2.3.20

許志永——更糟的處境,更少人聲援 歐彪峰

許志永——更糟的處境,更少人聲援

歐彪峰 (政治異議人士,常居湖南株洲,Twitter ID:@oubiaofeng) 

02/03/2020


原標題為《致丁家喜、許志永等公民運動倡導者》


    發生於2019年12月26日晚間的丁家喜、張忠順、戴振亞、李英俊被抓捕事件已經超過兩個月,但辦案單位山東煙台警方至今未告知家屬四位公民的被羈押處所,並以案件屬於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會見有礙偵查或者可能洩露國家機密為由,不准予家屬委託的律師會見。

    外界一致認為,以上四位公民遭拘捕,應與此前他們在福建廈門參加的一次非正式會議有關,因為還有部份與會者也曾遭警方傳喚或短暫拘留後獲釋,以及其他與會者在察覺到當局抓捕行動可能有擴大化態勢之後,被迫選擇隱匿,主動規避可能面臨的拘捕風險。

疫情下延續極權手腕 打壓異見

    而就在前不久的2月15日傍晚六點左右,廈門會議另一位參與者、法學博士許志永先生在隱居的廣州楊斌律師家中遭當局抓捕。數小時後,許志永的女友李翹楚在北京家中也疑遭當局控制,至今失聯。此時正逢蔓延全球的“武漢肺炎”疫情緊張之際,執政當局並沒有採取積極有效、透明開放的應對措施,而是延續一貫的極權統治手腕,要求把維護政治安全放在首位,不遺餘力繼續打壓和抓捕政治異議人士。

    丁家喜和許志永因為堅持倡導公民權利並積極參與公民運動,2013年在北京曾先後遭當局拘捕,次年分別被判刑三年半和四年。刑滿獲釋後,他們仍然不改初衷,繼續奔走呼籲和投身公民權利運動,外界普遍認為,他們兩人的政治主張和訴求完全遵循當前現有法律體系,也符合普世價值理念,屬於溫和、理性的政治改良主義者,卻仍然難逃再次遭當局拘捕的厄運。

    時移勢不易,事過境未遷。將近七年時間的斗轉星移,政治形勢似乎並不是變的更好;成為二人往事的牢獄之災,社會境況好像也沒有得到改善。相反,當下政治形勢和民間社會境況,比他們第一次被拘捕時還要糟糕,這次他們將要面臨的,極有可能是難以預料刑期的再一次囚禁生涯。

    尤記得2013年那個時候,丁家喜和許志永等一批優秀的公民權利運動倡導者和參與者被拘捕的消息傳出後,輿論一片譁然,但這些被拘捕者的家屬基本很快都收到當局給出的官方文書憑據,律師也能在第一時間獲准會見並了解案情,外界各種關注和聲援行動更是此起彼伏、延綿不斷。

709大抓捕後 強化箝制與管控

    可是,自2015年709大抓捕事件發生後,情況有了明顯變化,而且是朝糟糕的方向滑落。709事件中被捕者的家屬們,並未能在法定程序和時效內收到當局通告,律師亦不被獲准會見和知悉案情。嚴重侵犯人權的“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行政強制措施,由此開始被廣泛加諸於政治異議行動者。

    特別是近幾年來,當局不僅對公民運動參與者實施嚴厲打壓和精準抓捕,而且也進一步強化對網絡言論的箝制和管控,曾經熱極一時的微博早已成昨日黃花,如今在微博上鮮有政治異議話題的存活空間。用戶基數最多的微信,更是遭遇持續不斷的禁言和封號。即便需要翻牆突破互聯網封鎖才能使用的Twitter和Facebook國際社交平台,不少使用者也被當局威脅、恐嚇,勒令不得再發布所謂的敏感言論,甚至有些使用者出於無奈和被迫而不得已刪除帳號。

民間社會輿論支持怯場

所以,此次丁家喜和許志永等公民運動倡導者被當局拘捕後,放眼互聯網中文圈,公眾參與關注的音量及聲援行動明顯迥異於以往,以丁家喜和許志永兩人已有的知名度和影響力,至少中國民間社會當前對他們的公開輿論支持確實有點怯場,可以理解這是公眾在極權統治虎視眈眈之下的謹慎心態,也應當尊重公眾的利弊權衡,但對於那些甘願以身犯險倡導和踐行公民權利的先行抗爭者,公眾有必要知道他們的存在和勇敢。

    本人有幸曾與丁家喜和許志永兩位先生見過多次面,很是敬佩他們對於政治理念如同信仰般的堅持和篤定,也折服於他們的學識素養和人格魅力。他們認為中國政治體制轉型必然會在不久的將來發生,對於中國社會的美好前景抱持無庸置疑的樂觀態度,但也強調,這個過程需要有人持之以恆去推動,並逾越各種障礙拓展公民權利空間,他們就是推動和拓展的人。

    丁家喜先生給人的感覺永遠是親切和熱情,臉上那副陽光般燦爛的可掬笑容洋溢著真誠和自信,透露出內心的豁達和坦蕩,言談舉止卻又非常的謙遜。丁先生原本是航空工程師,後轉行從事商業律師,直到2013年因為倡導和推動公民運動被拘捕判刑。

    許志永先生給人的感覺則更像是冷靜的思考者,樸素的外表溫文爾雅,平常不苟言笑,與人交往的時候總是很禮貌的認真傾聽,在講述自己的政治觀點時也平心靜氣,眼神卻充滿對美好未來的殷殷期盼。許先生曾在北京郵電大學執教多年,2003年當選海淀區人大代表(2016獲得連任),因參與三博士上書事件推動臭名昭著的《收容遣送制度》被廢除而走入公眾視野。其後持續組織和參與各種旨在爭取和捍衛公民權利的社會運動,直到被剝奪大學上課資格,並遭當局抓捕判刑。

獲釋持續追求公民權利

    丁家喜和許志永二人期滿獲釋後,繼續積極奔走各地從事社會活動。因為當局對政治活動人士實施各種非法手段進行限制和騷擾,他們也預估到隨時可能再次遭當局拘捕,為了聯絡和組織更多人士參與公民運動,他們只能採取相對隱蔽的方式進行活動,盡量避免公開透露行蹤,使用WhatsApp、Signal、Telegram等境外加密社交軟件聯繫約見各地價值觀和政治理念趨同的人士,相互學習和探討,增進了解和信任,為推動公民運動的發展和壯大做好謀劃和籌備。

    這樣的行為方式當然不被獨裁、顢頇、愚蠢的極權統治當局許可和容忍,當局勢必要對丁家喜、許志永等這些優秀和勇敢的公民權利運動倡導者和行動者實施抓捕囚禁。但是,當局也清楚這樣的抓捕至少在法理層面和公共輿論上不能堂而皇之,所以在抓捕鎖定對象之前從不會有諸如通緝令之類的公開文宣,歷來都是秘密突襲抓捕。然後予以羈押刑求,卻不准許家屬和律師會見,甚至羈押處所也不告知,再蒐羅各種證據,最後對不妥協者冠以罪名判監以儆效尤,刻意製造恐怖氣氛試圖讓民間噤若寒蟬。但我堅信,當局的手段不可能永遠得逞。

    未知丁家喜、許志永、張忠順、戴振亞、李英俊、李翹楚這幾位公民羈押境況如何?會否遭遇酷刑等非人道對待?誠懇希望公眾能夠給予必要關注和聲援,但願他們六位公民及所有被關押的政治異議人士早日獲得自由!


庚子上書 趙士林

庚子上書

趙士林   02/03/2020


(1) 關於疫情的緊急呼籲

中共中央並習近平總書記尊鑑:

庚子疫情,兇猛險惡,國難當頭,世界震動。就目前各方渠道披露的可靠信息,已經可以做出如下判斷:由於跨年之際特別是一月上中旬疫情防治最重要的黃金窗口期被人為錯過,導致疫情兇猛擴散。這個失誤代價巨大,教訓無比沉痛,損失無可估量。

習總書記說:“這次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是對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一次大考。”

不能不遺憾地指出,這次大考第一張試卷,只能打零分。

大錯鑄成,找出人為錯過黃金窗口期的原因,汲取疫情擴散的教訓,以為防控疫情的前車之鑑,是當務之急,對於中國和世界,都非常重要。

愚以為,之所以人為錯過防控黃金窗口期,鑄成疫情兇猛蔓延的大錯,原因有五。

1 體制極端維穩的慣性

長期以來,穩定壓倒一切的慣性思維扭曲了很多社會問題的處理。在這種極端維穩思維的審視中,凡是負面事件包括天災人禍均威脅穩定,均不利於穩定的形象,以致形成了一種慣性,對各類負面事件能低調處理一定低調處理。而所謂維穩,著眼點是政權的安全,而非民眾的福祉。迄今為止,內外權威渠道都已經和正在不斷地證實,今次疫情,決策者一開始就知情,唯有百姓不知情,但遭殃的只有百姓。不能不遺憾地指出,疫情初起,決策者刻意向公眾隱瞞疫情的深層心理是:政權的安全和百姓的安全,把政權的安全放在首位;政權的穩定和社會的穩定,把政權的穩定放在首位;政權的尊榮和公民的權益,把政權的尊榮放在首位。因此各級官吏共同刻意隱瞞疫情,不惜置民眾身家性命於不顧,不惜隱瞞真相導致疫情擴散激起社會的不安和動盪。這就是所謂的“把政治安全放在首位”。

疫情初期決策者心存僥倖,未能迅速動員全社會及早採取切實有力的防控措施,一再錯過防控黃金窗口期,從而導致疫情兇猛擴散,和這種以政權為本位或者“把政治安全放在首位”的極端的扭曲的維穩思維有直接聯繫。

2 體制報喜不報憂的習性

由於體制的鼓勵,報喜不報憂,成了由來已久的習性。下面向上面報喜不報憂討領導歡喜撈取政治資本,上面向公眾報喜不報憂塑造一貫正確的政治形象。特別是面臨春節這一中華民族的第一大節,維護歲月靜好、盛世祥和、萬民同樂的景象成為壓倒性的政治任務。因此儘管1月6日國家疾控中心發布了二級應急響應,已引起公眾警覺,但在防控疫情最關鍵的決策時刻,1月7日的頂層會議上,決策者雖要求注意防範,仍指示不能影響節日氣氛。這不能不麻痺公眾對疫情危害的警覺。 1月23日武漢疫情兇猛已經封城,同一天總書記的春節團拜講話竟然對疫情隻字不提。總書記這樣做可能是希望公眾過年輕鬆些,有個好心情,鬧心的事就不提了,但這種報喜不報憂的做法客觀上顯然不利於公眾對疫情的警惕和防控。

3 體制唯上唯權的僵硬機械性

惟上惟權是體制的痼疾,近些年更有變本加厲之勢。惟上惟權必然造成社會治理體系的僵硬機械無能,各級官吏眼睛只盯著上面,一切圍繞著權力意志運作,面對洶洶疫情,缺乏主動性靈活性針對性擔當性,必然貽誤寶貴時機、造成無窮後患。湖北武漢兩級黨政負責人在已經清楚了解疫情凶險的情況下,仍在欺瞞公眾,誤導輿論,打壓專業人士對真相的披露,一味等待和依靠上級指示,絲毫不講變通,未能主動緊急採取必要防控措施,從而導致疫情兇猛擴散,釀成國難。

4 公民社會功能的喪失

由於體制結構的製約,我們的社會是一個只有垂直掌控,沒有橫向聯結的社會,是一個有經無緯的社會。有經無緯的社會,意味著公民社會自治互助功能的喪失。面臨洶洶疫情,只能依靠垂直的黨政官僚系統。低效粗放,事倍功半。今次疫情,處於垂直系統最底端的社區往往是十幾個人管理上萬人,不堪重負、疲於奔命,不但沒有處理好疫情產生的方方面面的問題,反而形成和民眾的緊張關係。因此有社區幹部悲嘆:“前段時間北京發生了殺醫,我們這兒恐怕要發生殺害社區黨委書記”。

垂直系統大權獨攬、資源獨占,是官本位腐敗的溫床。今次疫情,作為垂直權力系統之一翼的中國紅十字會是社會捐助救援物質的唯一合法分配單位,在如此凶險疫情中,居然仍在救災物質分配上失職瀆職,是可忍孰不可忍?紅十字會之所以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就在於它是垂直權力之一環,擁有不可代替的獨占性和壟斷性,其他效率更高、信譽更好的民間慈善組織則受到百般刁難。由於公民社會未能形成,一方面,種種民間自治互助機構無合法地位,不能順暢發揮作用,民間自治自救的空間被擠壓殆盡,社會失去彈性互動的功能。另方面,政府高層官僚作風依舊,基層只能疲於奔命、捉襟見肘、左支右絀、窮於應付,臨時組織的“紅袖箍”則無法無天,動則大打出手,肆無忌憚地侵犯人權。如此焉能不導致疫情蔓延,人間慘劇外加人道災難?

5 信息不透明不通暢輿論功能缺位

我們處於信息時代,信息的暢通和透明是維繫社會正常運作的基本條件。公共衛生安全危機的及時解決,尤其需要信息的暢通和透明。正如有關專家指出,在公共衛生問題上,快速反應至關重要。有關疫情的信息應該在第一時間向公眾公佈,每一天,每個小時都是遏制病毒的寶貴時間。

利用空前發達的網絡渠道第一時間披露真相、迅速及時全方位地溝通信息,實現信息的有效共享,及時把握疫情,從而切實有效地防控疫情,是信息時代的巨大優勢。但是由於體制性的原因,由於意識形態的剛性要求,我們往往不能發揮信息時代的優勢,反而中招信息社會的弊端。因為體制更重視信息作為政治掌控的技術手段,而百般防範信息作為交往溝通的資訊工具。前者遠遠強於後者,後者必須服從前者。正如有識之士指出:中國現行的治理機制是自上而下的決策執行機制,而不是自下而上的信息匯集和傳遞機制。

由於對信息嚴厲的不合情理的管控,一些專業人士第一時間披露的有關疫情的寶貴信息居然遭到封鎖,披露者被以“造謠傳謠信謠者”遭到公安訓誡,並在央視這樣的媒體上公開曝光。以李文亮為代表的八位醫生的遭遇是突出的案例。

信息不透明不通暢,披露真相的輿論功能遭到打壓,深層原因是對言論自由的忌諱。不能不遺憾地指出,長期以來,憲法賦予公民的言論自由形存實亡,體制對公眾言論處處設防,輕輒封網銷號,重則專政手段,導致信息溝通和輿論監督功能的窒息。信息封鎖輿論箝制言論自由的剝奪一方面是對基本人權的踐踏,另方面則麻痺和誤導了公眾對疫情的及時客觀認知,對公眾交流信息防控疫情形成巨大的心理壓力,這種做法遇到今次重大疫情,必然貽誤寶貴時機,導致疫情兇猛擴散。

不能不遺憾地指出,由於上述五個體制性原因,我們人為地錯過了防控疫情的黃金窗口期,從而導致疫情兇猛擴散。不能不冒昧地指出,發生這樣一種全局性的體制性的危機,湖北省武漢市領導都有責任,但主要責任在中央,首要責任在習近平總書記。

人為決策失誤和體制根本弊端導致本來可以遏制於萌芽中的疫情兇猛擴散,釀成國難,禍及世界。可以說,疫情蔓延的危害有多大,決策失誤的錯誤就有多大,體制弊端的危害就有多大。人為因素加體制弊端導致疫情兇猛擴散造成如此巨大的危害,可說是一分天災,九分人禍,我們不能再文過飾非,不能再輕言勝利,不能再喪事當成喜事辦,不能再把災難變臉為政績。多少生離死別?多少人間慘劇?屍首叢中抒豪情,白骨堆上唱讚歌,於心何忍?唯一應該做的就是千方百計地止損再止損。

習總書記總結防控疫情的教訓時指出要“補短板,堵漏洞”,那麼什麼是我們的短板?什麼是我們的漏洞?上述導致疫情兇猛擴散的五個體制性原因在在表明,最短的短板就是製度的短板,最大的漏洞就是體制的漏洞。

“曲突徙薪無恩澤;焦頭爛額為上客。”

如果能夠“曲突徙薪”,就不會有“焦頭爛額”。在舉國上下亡羊補牢,為防控疫情蔓延“焦頭爛額”時,不應忘記那些建議“曲突徙薪”者,就是那些體制內外呼籲政治體制改革的人士,特別是那些敢於指出體制弊端的批評人士。如果執政者真正做到“虛心公聽,言無逆遜。唯是之從”,很多災難就不會發生,發生了也能及時消除,不致釀成大禍;很多天災就不會釀成人禍,釀成了也能及早遏止。

針對今次大規模的公共衛生安全危機,習總書記提出了十四個體系建設(我看了之後未免驚呼。按理說,這十四個體系至少在2003年非典後就應該開始建設啊!怎麼直到今天又一次國難當頭才來建設呢)。十四個體系建設需要一個前提性的政治體系建設,那就是落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自由民主平等法治”的訴求,建設權利受到有效監督和製約的責任政府,建設正常的健康的公民社會、保障憲法賦予的言論自由等公民各項政治權利。

這應該是今次疫情給我們的最大警策。因此不才緊急呼籲,以今次防控疫情為契機,深化政治體制改革,落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自由民主平等法治”的訴求,建設受到有效監督和製約的責任政府,建設正常的健康的公民社會,保障憲法賦予的言論自由等公民各項政治權利。

以上妥否?望示!

此致

敬禮

中國民主促進會會員(前中央委員、文化藝術專委會副主任)

中央民族大學退休教授

趙士林

2020年2月23日



(2) 關於防控疫情宣傳問題的建言

中共中央並習近平總書記尊鑑:

我們的宣傳是“大宣傳”,管控著國家全部輿論傳媒和各類信息渠道,因此宣傳系統對今次疫情的防控,是非常重要的一翼。不能不遺憾地指出,導致今次疫情兇猛蔓延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宣傳系統在疫情初期對疫情信息的嚴密封鎖,麻痺了公眾對疫情的警覺和防控。目下,伴隨著防控疫情工作的深入,宣傳工作又出現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現象,故就有關問題提出建言。

請允許我從李文亮事件談起。

李文亮事件有兩個層面的沉痛教訓 。

其一,倒行逆施封鎖真相導致疫情兇猛蔓延。李文亮於12月30日披露疫情真相後,有關部門依據宣傳系統信息管控的要求,不是面對疫情真相,認真處理李文亮醫生在第一線第一時間提供的無比寶貴的信息,緊急採取措施,而是否認真相,整肅披露真相的人(即坊間流傳的“不是解決問題,而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李文亮先是被武漢市衛健委詢問,接著被醫院監察科約談,後又被公安以“傳播謠言”訓誡,最後被央視作為“造謠傳謠信謠”的典型曝光。這種倒行逆施令廣大醫護人員噤若寒蟬,嚴重地阻礙了一線專業人士對疫情真相的及時披露和防控,從而導致疫情兇猛蔓延。適如鐘南山先生所指出:如果在十二月或一月及時採取防控措施,疫情會小得多。有人依此做過推算,如果在1月初採取防控措施,染病者不會超過千人,死亡者不會超過40人。李文亮事件突出地暴露了打壓輿論、封鎖信息的巨大危害。

打壓輿論、封鎖信息造成巨大危害,我們本來就有多次沉痛的歷史教訓。遠的就不用說了,就拿本世紀的艾滋病蔓延、非典肆虐來說,我們就因瞞報吃過大虧,艾滋病傳播真相的吹哨人高耀潔教授和非典真相的吹哨人蔣彥永醫生反遭刁難和打壓,至今仍受到不公正的對待,以至於今次疫情又釀成了李文亮事件。高耀潔事件、蔣彥永事件和李文亮事件,顯然都和宣傳系統的錯誤政策具有密切關係。

其二,剝奪言論自由已經極端的不可理喻。李文亮的遭遇使他成為講真話曝真相被迫害的象徵,但他在生活中其實是一位老老實實的“模範市民”,是“歲月靜好”的追求者、是體制的擁護者,諸如坊間所傳的“護旗撐警”等。他絕不是一個異見者、批評者、公知,更不是敵對勢力。但就是這麼一位循規蹈矩的“套中人”出於職業敏感和專業知識講了幾句真話,也立刻被無情打壓,足見言論箝制已經多麼極端,多麼不可理喻。如此蔑視公民基本人權、毫無道理地剝奪言論自由的社會,難道是一個正常的社會嗎?

李文亮事件告誡我們,落實憲法賦予公民的基本人權,保障公民的言論自由已經是當務之急。同時應該認識到,言論自由不僅是基本人權,也是信息時代保障社會公共生活正常運行的基本條件,剝奪了李文亮等八位醫生的言論自由,令他們對疫情的預警未能及時傳達給社會,未能引起各方面的警覺和防範,導致疫情不可收拾。這個教訓要多深刻有多深刻。

剝奪言論自由釀成社會惡果的事件所在多有,本應引起宣傳系統的深刻反思,但匪夷所思的是,有關方面非但未能汲取這些事件的教訓,反而在疫情洶洶,防控形勢依然非常嚴峻之時,變本加厲地封鎖網絡輿論對疫情的各類報導,打壓在防控疫情第一線披露真相的民間人士,這不能不令人心寒齒冷。

特別不可取的是,與倒行逆施繼續打壓輿論、封鎖真相的同時,宣傳系統又開足馬力,在國難當頭,疫情仍不斷奪去一個個同胞生命的嚴峻時刻,以《大國戰疫》為標誌,迫不及待地掀起了歌頌領袖英明,讚揚制度優越的宣傳攻勢。

例如國家廣電智庫的文件要求:“把習近平總書記視察的畫面和領袖風範呈現出來,把總書記最新重要講話和重要指示精神原原本本宣傳報出來。……堅決做到廣電總局黨組反復強調的'宣傳核心,維護核心'”

請問宣傳部門,疫情嚴峻時刻,維護領袖形象重要,還是搶救百姓生命重要?不顧萬民號泣、心中只有領袖,合適嗎?

再如2月29日,人民日報報導習總書記視察黑龍江,頭版大標題赫然入目:《總書記來過我們家:日子過得像蜜一樣甜》。

請問面對這樣的標題,疫區民眾作何感想?總書記視察的地方“日子比蜜甜”,但總書記沒視察的武漢疫區呢?疫情洶洶之際,是報導疫區民眾的所思所想合適呢,還是報導非疫區民眾曬幸福合適?這樣的報導就不能緩一緩,等待疫情平息嗎?

疫情猶在肆虐,封城仍未解封,親人安危係於一線,生離死別悲痛欲絕。國難當頭全民抗疫之際,宣傳部門念茲在茲的仍主要是宣傳領袖,突出領袖,讚揚領袖,這真的有利於領袖?而所謂“輿論導向”、“正能量”,“正面宣傳聲勢和實效”云云,很多情況下又是一如既往地文過飾非,諱疾忌醫,拒絕批評,歌功頌德,用“一貫正確”淹沒當局天大責任,用“愛國主義”淹沒公眾權益訴求,用“樂觀主義”淹沒萬千人間慘劇,用“心靈雞湯”淹沒種種人道問題。

這種宣傳模式當然也是由來已久。從反右到大饑荒到文革,從艾滋到非典到今次瘟疫,不管多少災難和錯誤,一句“艱難探索”就打發了。不管多少災難和錯誤,“偉大光榮正確”是不變的。製造災難,消費災難,讚美災難,每一次災難都變臉為政績,每一次喪事都辦成了喜事,是貴黨有關災難宣傳工作的慣用套路。不能不遺憾地指出,這種宣傳無異於傷口上撒鹽,非但不利於執政者的形象,反而嚴重損害了執政者在公眾中的威望。非但不利於製度形象,反而嚴重損害了公眾對製度的信心。

如貴黨一直要求的,宣傳工作是黨的喉舌,那麼貴黨的喉舌天天宣傳貴黨領袖如何英明偉大、貴黨制度如何優越完美,說的溫和一點,是自我表揚,說的尖銳一點,就是自吹自擂吧?

國難當頭之際,多少人間慘劇?多少人道災難?屍首叢中自吹自擂,白骨堆上歌功頌德,於心何忍?

愚意以為,罹難同胞屍骨未寒之際,不宜迫不及待地自我肯定,自我表揚,不能讓讚歌淹沒教訓,不能讓豪情掩蓋問題,不能讓勝利沖淡責任,不能讓慶功遮蔽真相。

亡羊補牢,焦頭爛額之際,與其讚揚制度優勢,不如尋找制度漏洞。與其宣傳體制強大,不如補足體制短板。認真深刻地總結教訓,明確責任,完善和提高國家治理體系和能力,培育官員職業道德和行政水平,應該是當務之急。

宣傳部門應認識到,最應歌頌的是一線出生入死的醫護人員,最應讚揚的,是慷慨解囊多方援助的愛心人士,最應同情的,是掙扎於疫情中的病患,最應哀悼的,是疫情中的罹難者,最應撫慰的,是罹難者的親友。

有人可能要問,執政者上至領袖決策部署,下至基層幹部貫徹落實,也辦了很多實事啊!為什麼不可以歌頌?我的回答是,工人做工,農民種地,商人做買賣,執政者乾嘛?就是要拿著公民給的權力為公民辦事嘛!特別是化解公共安全危機,更是執政者的分內之事。工人做工農民種地商人做買賣都無需歌頌,為什麼執政者辦事就要歌頌?執政者享受著多少特權?怎麼辦點份內之事就要“偉大光榮正確”不絕於耳?

適如加繆在《鼠疫》中所說:“這一切裡面並不存在英雄主義,這只是誠實的問題。與鼠疫鬥爭的唯一方式,只能是誠實。”

貴黨的宣傳工作,最需要的是誠實。

以上妥否?望示!

此致

敬禮

中國民主促進會會員
(前中央委員、文化藝術專委會副主任)
中央民族大學退休教授

趙士林

2020年3月2日

鍵盤表態後,手段是如何?(上) 沈旭暉

「廢除功能組別,立刻真雙普選,

南望王師又一年」:

鍵盤表態後,手段是如何?(上)

沈旭暉    02/03/2020


    上週獲民間記者會邀請,出席他們題為「功能組別/每席必爭/光復議會/時代戰役」的記者會。在過去八個月,我婉拒了他們多次,原因很實際,受眾光譜重疊有限,對雙方都沒有好處。所以他們處於「深黃勇武系」、主動關注通過功能組別爭取雙普選,令人出乎意料。他們不斷告訴我,勇武同樣是食腦的,雖然討厭功能組別,但此刻想不到更直接爭取五大訴求的辦法,whatever that works,而在連登、Tg的主流意見,其實相當支持;又說有鑑於我多年來承受haters能力頑強,而依然健在,希望「通過」我進一步促進討論,讓反對聲音的非邏輯性暴露人前,然後就專心處理真正的對手,令人哭笑不得。答應了就應該盡做,這裏不妨再回應一下反對參與這屆功能組別選舉的八大論點。

一、「我們要廢除功能組別、立刻真雙普選,怎可以現在參與功能組別?」

    這混淆了「目標」和「手段」。兩條路線爭取的目標,口中說的,都是廢除功能組別,問題是手段如何。其中一條認為,這屆選舉有可能顛覆制度、達到普選(見前文),是否同意,可仔細討論;至於另一條的手段,又是如何?通常到了這裏,不是彷彿靠念力救港,在網上寫一萬遍「我要真普選」、「你們都出賣民主」,就能如願;就是籠籠統統一句:「靠美國」。

    那就讓我們具體討論,如何靠美國。

二、「美國已經承諾幫手,點解仲要捨近圖遠?」

    美國去年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的確有以下條文:支持香港建立「真正民主選項」,香港選民可以「自由和公平地提名及投票」,並在2020年,能公開直接選出全體立法會議員及行政長官。以上是願景,正如每一個國家的所有政策,都有無數外交語言的願景。要是香港定時定刻的在2020年(對,還有10個月就過去)不能如願,美國又可以如何?

    根據程序,首先是美國駐港領事館撰寫年度報告,評價法案定義的香港自治情況;然後國務院根據報告,建議跟進方式。理論上,可以甚麼也不做、可以純口頭表態、可以直接經濟施壓(「2020年香港沒有雙普選就對中國經濟制裁」)、可以出兵。上述選項當中,大家不妨各自評估。個人自然認為美國不可能為此出兵,頂多可能在下一輪中美貿易談判中,一如上一輪,「提及」香港問題,特朗普也如此說;至於「沒有普選就制裁」,而且還要是有效的制裁,至今沒有人說過;而下一輪貿易談判是否在今年美國選舉年發生,也很成疑問。

    反正2020年很快就過,不能騙人。要是美國沒有盡力向中國施壓、讓香港今年真普選,或真的用盡方法、但中國依然不就範(個人判斷可能性極大),all in「靠美國幫手」的香港人,可以怎樣?號召百萬人當聯署師?向美國駐港領事館遊行示威?支持民主黨把特朗普選下台,然後再期盼新總統?還是衝擊白宮?期盼王師一年又一年,難道就是做實事?單靠美國這條「路線」,究竟有沒有任何活生生的美國decision-maker有任何示意?還是純粹建構一個星戰形象的「美國」,作為宗教上全知全能的神來逃避現實?

    美國盡全力改變別國內政,自然有先例,但需要無數前設,反例數目,卻是幾何級數的更多。我剛從波羅的海三國回來,當地人就不斷回顧:蘇聯1940年吞併三國後,美國一直拒絕承認、強調三國依然是獨立國家、保留雙邊外交關係、官方立場自然是要蘇聯離開三國,三國民間也一度寄望美國出兵。最終三國在1990-91年才能重新獨立,靠的不是美國,而是自己。

三、「參與功能組別選舉,增加佢認受,美國就唔會幫我地」

    一個制度有沒有認受性,來自一籃子因素。蘇聯末年參與愛沙尼亞議會選舉的人,都知道目的是取締蘇維埃議會,美國不會因此而研判「蘇維埃議會有民主認受」;薩達姆時代的伊拉克選舉有極高投票率,不會令政權的民主成份得到國際認受;北愛新芬黨和愛爾蘭共和軍一體兩面,不會因為參加了英國國會選舉,就等同接受英國管治、不再勇武。香港制度沒有認受性,已經是common sense,不需要做或不做任何事去論證。

    退一萬步,哪位美國政客傳遞了「參與功能組別選舉、就不支持香港人」這訊息?台灣民主化前的威權「選舉」充滿不公平性,無不有黨外人士參加,包括剛成立時的民進黨,美國是否因此而離棄台灣民主化?假如既要靠美國、又不閱讀美國前科,也可以回看香港歷史。今天功能組別的35席,源自2010年政改方案增加5席超級區議會議席,當年美國駐華大使訪港,投票前就預測方案通過,並肯定方案對落實普選有正面作用,「有信心爭議性議題可達成共識」。方案通過後,美國公開表示歡迎,北京沒有警告美國不要說三道四,愛國媒體反而高調報導「美國支持政改」。

    事實上,絕大多數美國政客不會具體評論香港內政,會評論的寥寥可數。即使是被美國人視為最支持香港抗爭者、「靠美國幫手論者」奉若神明的「美國共和黨香港首席KOL」Soloman Yue,Twitter上也是呼籲香港人盡力參與功能組別選舉、寸土必爭,起碼是Plan B也好,「美國會依然爭取普選、但不認為駱主任會同意」。至於美國駐港朋友開口閉口說「不要單把普選期望在我們」,已不在此列。

    提出以上「參與功能組別美國就唔理我地」這「邏輯」和causality的美國政要、學者或分析員,究竟有沒有?如有,是誰人?希望開開眼界。我們在遠方如盲目相信美國、卻不講求具體行動,只令人想到高喊「信政府,唔怕」的中國大媽。回到現實,美國是全球最大的政治實體,行動背後都有利益和實力的考量,如果香港人無法為捍衛香港價值爭取各種實力,爭取真雙普選,只是空談。

四、「邊個參與功能組別,就係出賣民主原則」

    再退一萬步,要是因為現在的政權沒有認受,任何形式的觸碰就是出賣理念,這邏輯就必須連貫。首先,自然不能參加同屬功能組別的超級區議會選舉;而且其實同樣不應參與立法會直選,因為反正單有直選議員、在扭曲制度下,也完全不可能作出任何改變(諷刺的是加上功能組別議員,反而可以)。根據同一邏輯,區議會選舉也不應參與,反正政府可以不重視。

    選舉以外,根據同一邏輯,使用任何政府提供的設施,同樣會讓人感覺到這個不義政府的存在,也很不該。假如有朋友真心希望這樣走,精神上、文宣上,自然可以,但技術上,「基本教義派」只要生活在香港,就不可能。

    這方面,我們應該學習「紅色經濟圈」的實事求是。1949年後,中共在香港有嚴密組織、有代理人、有經濟體、有文宣組,但對港英位置,「寸土必爭」。所以民建聯元老譚耀宗早在1985年就是立法局議員,一而再、再而三,宣誓效忠英女王。就是九十年代大罵彭定康的新九組「三違反」、「千古罪人」,工聯會的陳榮燦,就是這樣奪得議席、並過渡1997。難道香港人爭取訴求的智慧,尚不如共產黨?

    又是根據同一邏輯,即使明知道立法會過半數、選委過半數、2022年出現非建制特首、通過新政府法案,能永久制衡警察加薪撥款,也必須放棄,眼白白看著不斷的警暴、濫捕,一代人成為condom,卻是南望王師一年又一年、三年又三年,始終未至。這不是理性的選擇。(關於另外四點,見下篇)

1.3.20

Carbonara 卡邦尼

家常便飯:豬油卡邦尼 芝士蛋液掛麵 秒速吃光


    卡邦尼意粉是意大利的一道家常經典意粉,材料簡單,只需雞蛋、煙肉和芝士。可放一點洋葱,也可以下蒜,調味是至為平常的鹽與胡椒,全是家裏順手拈來的,烹調過程快速。

正宗carbonara 沒有白汁

    許多餐廳的卡邦尼都下了忌廉,吃畢滯膩,其實不需忌廉也能做到稠糊口感,只要敢吃生雞蛋。正宗的carbonara並非以白汁製作,而是以pancetta(意式煙肉)起鍋,如能買到豬臉頰風乾而成的意式煙肉(Guanciale),味道會更正宗:先以冷鑊把煙肉煎至出油,煙肉焦脆後,下意粉與烚意粉的水降溫,繼續拌炒。另外備一個碗,先把雞蛋發勻,混以巴馬臣芝士或綿羊芝士(Pecorino), 意粉離火後,立即與蛋液拌勻,便成了carbonara。生蛋液與芝士,因意粉的熱力以及意粉水的濕度,混合成醬汁,加上煙肉的油脂,口感濃郁,蛋汁都掛在麵上,煮畢是頗為乾爽的。

豬油爆炒煙肉 風味大增

    但pancetta有點難買,更莫說guanciale,怎麼辦?唯有以普通煙肉取代。某次煮carbonara,嫌買來的煙肉太瘦,靈機一觸,運用了冰箱常備的雪白豬肥膏。取巴掌大小的豬肥,切粒後先白鑊炸出豬油,以模擬guanciale的油脂。把豬油渣挾起,以餘下的豬油爆炒煙肉,拌蛋汁時連豬油渣一併加進意粉裏,居然風味大增。有時家裏連煙肉都欠缺,可以上海鹹肉取代。上海鹹肉質地較軟,但其鹹香與意式火腿有異曲同工之妙,加上自製豬油連渣補充油脂,自此創出了只此一家的carbonara。

控制意粉熱度最難

    這道中西合璧的carbonara非常邪惡,食材雖則簡單,卻是天作之合。數個步驟,唯一較難是控制意粉的熱度,以避免蛋液過熟變成炒蛋,所以建議新手另以大碗準備雞蛋芝士液,把意粉移至碗中攪拌。只要多煮多練,誰也可研究出專屬自己的方法和味道。

◆豬油卡邦尼

※材料 (2人份量)
煙肉……4片
蒜……2瓣
洋葱……少許
豬肥……1小塊
意粉……160克
雞蛋……2個
巴馬臣芝士碎……半碗

※調味
鹽……小半茶匙
黑胡椒……適量

※做法

1. 豬肥切小塊狀,在冷鑊中以細火煎出約大半碗豬油。

2. 豬油渣挾起備用,豬油留在鍋中。

3. 在大鍋開水中,下小撮鹽與橄欖油,按包裝說明烹煮意粉。

4. 煙肉切片後,以豬油慢炸至焦脆。

5. 蒜與洋葱切丁,與煙肉一同爆炒至金黃色。

6. 意粉熟透後撈起,轉至煙肉鍋中,留起一杯意粉水備用。

7. 另備一個大碗,把雞蛋打發成蛋液,與芝士碎拌勻備用。

8. 把意粉加進豬油煙肉鍋中拌炒,分數次灑約5至6湯匙意粉水,讓意粉略濕。

9. 把意粉倒進雞蛋芝士液,徹底拌勻,視乎濃稠度,適量添意粉水,以鹽與胡椒調味即成。



作為香港的公共廣播 港台的價值是什麼? 潘曉彤

哲學大牌檔:

作為香港的公共廣播 港台的價值是什麼?

潘曉彤   01/03/2020


    港台《頭條新聞》月中播出的一集,王喜在環節「驚方訊息」中化身主持「忠勇毅」,在垃圾桶中彈出,連番揶揄抗疫期間警方在執勤時獲得優厚裝備與其消極作為,其後惹來警務處長(郭嘉銓代行)致函廣播處長投訴,批評節目多次以嘲諷形式抹黑警隊於抗疫期間的工作,表示極度遺憾並希望署長跟進。

    港台雖是政府商務及經濟發展局轄下的部門,也是香港唯一的公共廣播機構,但始終奉行編輯自主,警方走去投訴,市民點睇?

員工都可以唔妥老闆

    疫情持續,香港人減少外出用餐,小記與鹽叔雖然堅持出動搭枱,但顧己及人,在寬敞的商場food court裏鎖定目標後,我們離遠靜待對方吃光才走近搭訕,並且全程戴住口罩。一個身穿運動外套的悠閒中年男士放下新購的按摩坐墊,與女友人吃漢堡薯條。見他咬下漢堡的最後一口,我們便衝上前。鹽叔問他,覺得港台成日串政府有無問題。自稱Bunny的他咬着薯條腳搖搖,「無問題㗎。對我嚟講,咪一個business咁樣囉。我當政府係一間公司,警察同港台係唔同部門。關你鬼事呀?啱唔啱先!你寫封投訴信,走去搵隔離個department head,插佢一輪,唔make sense囉。你一係搵777,或者張建宗,你咪濕佢(責難他)囉,好簡單啫。」



鹽叔(嚴振邦)、Bunny、記者小潘
(Alison Hui@a.h.inkpen提供)

潘:但你覺得政府係佢地老闆?即係邊個出錢邊個可以話事?

B:咁佢地老闆係真係政府嘛,係事實嚟嘛。

鹽:港台都成鬼日批評政府,政府就成日覺得佢唔啱,喂我出錢畀你,你有咩理由唔聽我支笛呢,仲唱反話,你又點睇?

B:又去番business嚟講,咁個老細出錢,如果唔高興,一係剁咗個department囉。有意見咪有意見囉,我係可以好憎我老細㗎。

鹽:但政府又唔想剁,想你跟番我方向嚟做。潘:你覺得政府有無權咁做呢?

B:好明顯政府係呢個方向係有權咁做,但要跟遊戲規矩玩嘛。好似公司policy咋嘛,policy有權可以做一啲嘢,佢可以換咗個署長㗎)。咁你換咗佢,即係你老細就算好聽個CEO話,唔代表佢下面sub-team會聽CEO話。

鹽:所以你覺得有權做,不過就好難execute(執行)?

B:係!正常公司嚟講,都唔會係CEO大晒啦。就算政府𠵱家個十幾個問責官員好似好大晒,execute完佢都會有後果㗎嘛。

潘:但你覺得佢可以要求港台execute?

B:佢似乎可以喎,我哋都有權要求封關㗎,咁佢可以唔execute㗎嘛,啱唔啱先!咁呢個就係我地係香港嘅自由嘛。

編採自主——「我畀錢你,但你唔係serve我」

 自稱「做Global(從事環球業務)」的Bunny言談間每每流露掌握通盤大局的自信,在他眼中,世事邏輯顯然,政治都能換上商業角度理解。他分析也盡力表現客觀,他認為制度是死的,並沒對錯可言,若聚焦討論對與不對,最終只會分出黃藍,覺得沒有意思。「我唔覺得政府想execute啲嘢有錯,應該咁講,都要睇個架構點樣玩法,詳細我就唔知。」小記事後翻查《香港電台約章》,看看Bunny口中的「policy」有否容許政府這樣「execute」。約章C部分第一項便開宗明義寫明「港台編輯自主」,且訂明廣播處長作為港台的總編輯,為港台作最終編輯決定,並就港台節目監製所作的編輯決定負責。

鹽:咁唔講對錯,講好唔好呢?港台立場如果同政府大致上一致定唔一致,會好啲?

B:咁佢個policy係編採自由嘛,所以係唔需要服從,呢個就係policy嘞。

潘:即使政府係老闆?

B:咁梗係啦,你做audit(審計),都係公司畀錢audit㗎啦,咁你唔通唔audit間公司咩,唔通個auditor「無事啊呢間公司,ok啊!」唔係嘛,佢都係照audit晒成間公司所有嘢㗎。 即係我畀錢你,但你唔係serve我。

政府養住 傳媒不受外力左右報道

 問Bunny認為政府點解要「養住」如此一個傳媒機構,不由它私人營運(自生自滅),Bunny說自己聽說「盤古初開」時,市民教育水平有限,有人目不識丁,打風落雨、街市有咩菜買,都靠港台以聲音廣播獲悉資訊,他覺得今天「商台港台差唔多㗎咋嘛,個感覺,只不過政府就無乜變咁解」。問他認為歷史原因以外,政府資助傳媒機構,可會為了容許它可以處於更好的位置發揮傳媒角色,Bunny始終認為只是「喺香港,剁一個機構要經過立法會,唔係咁容易㗎」。

潘:我同鹽叔之前傾過,諗緊嘅係,政府畀錢養住嘅原因係,想起碼有個傳媒機構唔好營運得咁困難,有一個唔需要受營運條件限制嘅空間去做。

鹽:有啲人有種諗法係咁,啲傳媒一係就商業運作,可能老細話晒事,好容易被佢決定個方向,一係就好似大陸官媒咁樣,政府話晒事,報道好容易有偏頗,唔會夠中立。無利益牽涉就可以做啲對社會最合理嘅報道。啲人就話喇,外國搞BBC就係希望有個空間,用公費,但佢又唔需要受政府壓力,亦唔需要受商業營運壓力,真係做到啲為社會好嘅報道。

B:其實對我嚟講,任何一樣嘢都係有利益左右,邊個角色都係。好似大陸咁,阿公畀晒錢,都係一種利益,我都係收錢做嘢。咁如果係自由社會,美國又好英國又好,定係香港都好,大家各自各偏頗,就會有個拉扯,咁咪形成中立囉。

鹽:所以你覺得點都好,無可能做到中立?中立係在於唔同機構嘅唔同角度一齊拉扯?

B:中立係一個白癡嘅說法嚟嘅。

潘:咁港台唔算可以好中立咩,可以有自己意志,唔受外力牽制?

B:自己有意志就唔係中立啦,無自己意志就係中立。中立係講緊所有嘢有拉扯,你拉佢收,自然形成嘅中立。你唔會100%中立,都會有自己嘅方向。

鹽:所以你覺得中立就唔係一間機構可以做到?

B:咁你美國有唔同傳媒機構,有啲buy特朗普,有啲唔buy,兩邊拉扯你睇兩邊嘢,咁你咪產生到兩樣資訊。你大陸無嘢拉扯喇嘛,咁咪無嘢比較囉,何來有中立?所以成個rule就係,商業又好,政治又好,都係不斷拉扯,扯大纜咁,先會有中間嘛。

政府是香港電台的老細嗎?
嚴振邦@好青年荼毒室

   「老細出糧畀你,你點可以唔聽老細枝笛?」坊間常有評論認為,香港電台作為一個政府部門,財政來源亦極度依賴政府,現在卻常常製作一些節目,對政府明批暗諷,實在很有問題。親政府的政圈中人對此多有微言,甚至常有傳言希望透過種種方式,重新控制港台的編採方向,以求與政府槍口一致對外。不過,其實還是有不少人認為公營廣播機構還是有一個獨特的定位。

   「公共廣播」的理念,並不只是香港獨有,不少國家都有公共廣播機構。歷史上,的確因為商業傳媒較遲出現,所以不少國家才成立公共廣播機構。但當商業傳媒市場慢慢成熟後,我們還需要公共廣播嗎?要的話,公共廣播的價值何在?它的價值其實在於用公共資源確保其運作﹙很多公共廣播機構甚至不能收廣告費﹚,使其可以在沒有財政壓力下作中肯的報道。

公共廣播對市民的價值

   「你看什麼,你就成為什麼」﹙You are what you read﹚。你接受的資訊,會大幅度塑造你的世界觀,決定你對很多東西的判斷。公共廣播的存在,正好保證有價值的資訊不會因外來壓力而不能傳播,有意義的評論不會因得罪權貴而不能出現,讓市民可以在資訊自由的世界中,形成自己的世界觀,不讓政府或大財團控制人民怎樣看世界。這對人民的自由,或者建立健全的公民社會,都十分有意義。

    借用Bunny的比喻,就像一般公司也要請會計公司來核數一樣,你不能說我出了錢,你就要聽我的話。核數公司的存在意義在於確定公司的財務狀况沒有造假,而公共廣播機構也一樣:就算出錢的是政府,但公共廣播自有其對社會的價值,所以就算是政府出錢,它也沒有責任要聽政府的話。所以說,就算政府出錢,它也不能算是港台的老闆。

但真的有所謂「中立」嗎?

    在訪問中,Bunny挑戰公共廣播理念的基石:真的有所謂中立嗎?就算不受任何壓力,但它不也有自己的立場?這不就是不中立了嗎?Bunny認為,沒有人可以做到「中立」,而真正的中立,只能由採用不同觀點的報道互相拉扯中顯現。只有讓不同觀點的評論報道共同存在,讓大家從不同觀點看事情,才能整體地做到中立的效果。既然市場上已有不同觀點的傳媒,就已能做到中立的效果,公共廣播的所謂「中立」報道就沒有意義了。

    這涉及到何謂「中立」的問題。對於支持公共廣播的人來說,公共廣播的所謂「中立」,其實即是「不由利益出發,沒有壓力,以事論事來作報道和評論」。所以,縱使這些評論可能會有立場,但只要這些立場不是因為某些壓力而來,這比起往往受着種種政治和商業壓力而作的評論和報道,因為較能確保資訊和觀點的自由傳播,已有其存在價值。

    這樣為公共廣播辯護,大家認為說得通嗎?

政府反應點先更快? 全面應變+風險溝通 曾曉玲

無定向學堂:政府反應點先更快? 

全面應變+風險溝通

曾曉玲   01/03/2020


    政府究竟有沒有汲取SARS的教訓?

    冠狀病毒威脅重臨,很多人批評政府的反應似乎比SARS更差。

    處理SARS一疫的前衛生福利及食物局長楊永強在二月初向政府提交建議,今天作為中大公共衛生學講座教授的他接受本報專訪,認為香港需要研究一個更早發現公共衛生問題的應變計劃,應付大型疫情及災難;指出應變計劃要與學者合作,亦要為風險溝通投入資源。

應變計劃要早一步

    時間倒帶到二OO四年,立法會調查SARS的專責委員會報告指出,醫管局在SARS爆發之前,「沒有為公立醫院制訂全港性應變計劃,以應付傳染病大規模爆發」,認為楊永強需為其監察角色負責。而在疫情陰霾退去的二OO三年九月,楊永強公布制定三級應變機制,分為戒備、第一級、第二級,香港以外有SARS個案屬「戒備」、本地出現個案屬第一級、疫情在本地蔓延是第二級。武漢肺炎仍沿用這套三級機制,應變計劃分「戒備、嚴重、緊急」三級,香港政府一月四日啟動嚴重應變級別,到一月二十五日級別提升至最高的「緊急」:

戒備:
新傳染病在香港以外地方造成嚴重健康後果,在香港對人類健康造成嚴重影響的風險屬於低,設立精簡應變指揮架構,由食物及衛生局統籌,涉及部門包括衛生署、醫管局、漁護署、食環署;

嚴重:
新傳染病造成上述影響屬於中等,在港出現有限度傳播,設立督導委員會,由食衛局長擔任主席,核心成員可包括運輸及房屋局、保安局等三十二個來自各部門的領導層;

緊急:
風險高而迫切,一般應用在有證據顯示具持續社區爆發的迫切風險,督導委員會由行政長官擔任主席,核心成員加入三司長及各政策局局長等。

制定預備計劃 不要等出事

    這個「對公共衛生有重要性的新型傳染病預備及應變計劃」還簡列不同部門負責的工作,例如啟動緊急應變級別之後,衛生署要作病毒檢測和特徵分析、醫管局需準備增加隔離病牀數目。楊永強說:「計劃是界定哪個部門、部門哪個官員負責,責任是什麼。三級應變是個廣泛的計劃,再執行就有很多細節。」他現在提出的,是從更全面的視野制定一個應對災難/疫情的預備計劃,「病毒不會一年前就能預知,所以預備計劃(preparedness plan)是要為未知的公共衛生事件而設立」。

    也就是說,政府可再早一步做準備。他認為應一直監察社會的公共衛生情况,「傳染病或非傳染病、與/非與健康有關、與/非與人類有關的都要監察。另一種監察叫event surveillance,如有個報告說一群人在某地方染病,可能是受感染或食物有毒,就要開始跟」。而這個系統可配合科技,他提及SARS時警察提供的「重大事件調查及災難支援系統」(MIIDSS),亦即在今次出現防暴警確診病例後啟用的超級電腦系統,就有助追蹤患者及其接觸者,數據運用能供專家分析事件有否對公共衛生構成威脅,「建立一個更早發現問題的機制」。

不可將上次場仗當藍本照做

    一本通書如何讀到老?前醫管局質素及安全總監區結成醫生說:「你以為今次是另一次SARS?其實不是。SARS沒有邊境封關問題、全球搶口罩問題,病毒沒那麼隱性、更容易傳染,沒有鑽石公主號的事件,亦沒有反修例打完七個月之後,官民之間或與醫管局之間的複雜關係,所以每一場仗不會是一樣的,不可以將上次場仗當成藍本,再拿出來就能應變妥當。」他同意楊永強提出從更闊的框架制定應變計劃,是香港所欠缺的,「香港一直有的應變模式,是就每件事設計應變計劃,這種做法對於中等規模的緊急事件是沒有問題的,運作得純熟就可以,大家走位去處理」,但遇上事情來得急或是特大災難就未必行得通,「今次我們還有些時間走盞,因為內地疫情醞釀了一段時間,但假設今次唔好彩,香港就是武漢,如何處理?」他曾在國際會議中與各地專家分享雨傘運動時醫管局的應變準備,「又聽聽其他國家的分享,一聽就發現,原來他們不是在說同一個層次的應變」。

   「就像現在我們還要爭論哪個度假村、屋邨用作隔離,如果浪一蓋過來,哪有時間慢慢去想?」區結成指出即使災難每次不同,有幾個方面仍可早一步構想,「例如災難出現時需要很多臨時收容的地方,如果社區會堂只能處理五千人,五千人以上又怎做?又如動員人手,哪個類別的人可以去做什麼角色,如醫生、護士一般只在醫院工作,可能某些場合之下就要出社區?之前討論警察可不可幫忙看守隔離營,有人說警察工作不是做這些的,但試想在災難中,冇得話我係做乜、唔係做乜,計劃就要想像如何調動人手,以及有沒有組織或協調義工的系統?」如何疏散、物資如何運送、災難後心理輔導,統統都可在出事前先作考慮。

要累積成制度內的記憶

    三級機制是否需要改?楊永強說必須根據每次事件調整,「執行時都要再檢討,有什麼地方可以做得更好更快」,亦需計劃從一級升至再高一級之間要有什麼準備工作。汲取教訓來不及用十七年,楊永強建議政府現時要讓學者更深入參與及合作,對疫情發展及時做研究分析,而非六個月後寫成論文,只能令下一次事件受益。「疫情是不斷變化的過程,當中有很多研究題目,如新的病毒在糞便會不會有?有的話,會不會傳給人?為何一起吃飯會感染?都是要立即回答的問題才可處理。」而且經驗與知識要累積成為制度內的記憶(institutional memory),「執行是很複雜的,而且即使做熟了,五年後換人,有人走了有人退休或轉職,執行時機制是如何?執行的人一定要了解」。

    SARS的一課有沒有讓我們學會如何做得更好?事後檢討應設立三個傳染病中心,最後只有一個;醫療系統超負荷一直沒有改善,楊說「人的記憶總是短暫」,「需要有人做independent evaluation(獨立評估)才可以,政府就是不習慣這個做法」,「政府傾向有新做法就放進制度,沒去檢視舊的有什麼未做,有些可能新舊矛盾,或為同行產生很多不必要的工作。我是學者,也有經驗可以幫忙,但政府要畀我幫先幫到」。

風險溝通要雙向

    楊永強提到研究範疇包括風險溝通,政府亦需投放資源。「通常政府是單向溝通,但溝通是要雙向的。要研究人們接收信息的渠道、會相信什麼資訊,有時他們從某些網頁看到不正確的資訊,為何他們會信那個網站?這一切都要了解。」他說「每逢有疫情爆發,人們對政府的期望總是高的,困難在於不確定的事如何溝通」,他憶述在淘大花園老鼠身上發現病毒時,「嚇都嚇死我,咁點搞呢,我出街講會引起恐慌,不講又不可以,市民要保護自己」,獸醫初步解剖在老鼠身上未發現感染病毒的變化,「我在記招就說我們有這樣的發現,現時我們知道是被污染的可能性大些」。不過老鼠事件當年引發不少爭議,他同樣面對隱瞞疫情的質疑,立法會的SARS調查報告曾批評他「不具備公眾期望政策局局長所應有的溝通技巧」,對此他說自己廣東話不好,「話我溝通有問題是真的,所以要有人溝通得好好,(與社會)持續對話與互動,慢慢建立信任」。

信息要聚焦 讓公眾理解

    區結成評論,「今次我們沒有完整的風險溝通準備或方式去做,大致上是政府依靠專家,專家在具體問題上發布建議,但風險溝通不止是教你點戴好個口罩,是告訴大家,現在疫情整體看上去是什麼階段、有什麼發展,大家要注意的是什麼。例如若早點有風險溝通,着重社交距離的重要性,可能就不會出現與打邊爐、退休飯局、宗教聚集有關的病例。避免不必要的社交聚集,實際上對今場疫症是很強的信息,並非可有可無,但一路只是講口罩,還要辯論6星期都未辯論完究竟要幾時戴,如果防疫上沒有聚焦的風險信息溝通,慢慢就沒人有信心去跟官方的聲音做事,變成對細節一再質疑」。他認為,「風險信息要有一致性,與評估的情况對焦,以及令公眾理解情况、道理」,「如果只是猛話殺到來,幾多萬人會中招,學術上可能是對的,但同時一定要給出信息,讓市民知道『咁我即係點(做)?』只說現在很緊張,市民想想沒什麼可以做,只能又去找口罩」。

    區擔心當疫情進展到下一階段,溝通會出現更多問題。「歐洲開始有專家在講,要預備一個可能性,只可能拖慢疫情,希望不要與冬季流感一起拖垮醫院」,「我有些擔心,如果大家搞一兩個月都還在講口罩戴不戴這個層次的東西,到要有人出來講疫情需要調整,如醫院收症的準則要改變,多症到不可能一確診醫院就要收症,患者可能要回家,到出現病徵才入院,要有這類改變時,沒有人能說服大眾,大家會馬上覺得有冇搞錯,確診者就在屋企隔離。但其實在所有疫症中,這是到某個階段就可能發生的」。他說醫院能承載的服務量有數得計,「回想初時前線那麼緊張邊境的問題,實際上也是這個考慮,如果邊境沒有及早管制,醫院一日處理到幾多確診個案,不用爭論,可數到出來」,「冷靜想一想是什麼階段,這個階段最重要是什麼,醫院服務不要癱瘓,我認為是這時最重要,如果是這樣,穩定前線同事軍心就很重要,可能唔好搞前線咁多嘢住」。抗疫到什麼階段、焦點在哪,也是需要溝通的信息,「令社會大眾不一定是意見一致,但明白處境。如何做都不能避免社會的反應及擔憂,但如果一場疫症或災難,沒有這些溝通,信息便會好散,令人無所適從」。

區結成醫生:世衛信息不一致 全球溝通差過SARS

    風險溝通的問題,世衛也要面對。對於武漢肺炎是否屬於「大流行」(pandemic),世衛總沒用上這個字眼,楊永強坦言「我不知世衛如何定義,我都有少少surprised」,問及他是否認為屬pandemic,「符合我的定義,因為已有很多地方感染」,「是否這樣定義唔緊要,而是定義後要如何做?但世衛協調上也有其難處」。區結成亦說「不是定義和級數的問題」,「我從旁觀察是覺得今次世衛做全球的溝通,也是不太一致,一開始想跟大家說內地情况不是很弊,不需太擔心,後來又調整了,到忽然意大利、韓國爆得厲害,信息又變了能遏止傳播的窗口已變得很小,可能會爆發,然後下一個信息又說還未到全球大流行,因為定義上已棄用六級分類,只是幾大洲各自有epidemic(流行病,世衛定義指在一個社區或地區出現的疾病明顯超出正常情况),我算是對此有認識,都覺得好亂,即係點?係咩來?」二○○九年豬流感爆發,世衛將疫情評為最高的第六級,屬「全球大流行」,被多國批評引起恐慌,此後取消了六級分類。

    面對疫情,是否只能追在後面跑,事後才學精?區醫生說:「當鑽石公主號事件出現、日本有社區感染,意大利、韓國的情况其實不太意外。世衛可以早點告訴其他國家要注意,準備會有中小規模的爆發。當然我要承認事後孔明是容易,但的確今次疫情的觀察及走向並不是太複雜,我們知道是什麼病毒,知道它的特性,知道SARS時是如何,湖北爆發的程度,但奇怪的地方是,今次全球信息溝通得反而好似仲差過SARS」,而前局長楊永強被問到香港是否沒有汲取SARS教訓,就說:「都有汲取嘅,只是沒達到市民期望。我想真的要先作研究。每個政府面對這樣的疫情,都面對很多挑戰,實有人批評,批評是好的,因為我們可以進步,只是破壞性的批評就幫不到忙。」他打個圓場,「市民對政府期望高是好的,等政府有壓力做得更好,政府組織龐大,要做的事不簡單,我明白政府有何困難,也明白市民要求」。


專家分析3原因 點解業主唔減租? 彭麗芳

通識導賞:專家分析3原因 點解業主唔減租?彭麗芳   01/03/2020


    受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影響,港人減少外出消費,訪港旅客數量下跌,重挫零售業。

    面對租戶叫苦連天,不少大型發展商旗下商場都宣布減租。

    不過,長實和領展卻依舊無情講,表明拒絕減租。

    好多人都表示不解,難道真的因為孤寒?

    我們請教專家分析出業主不願減租的三個原因,不過浸大財務及決策學系副教授麥萃才亦坦言:「會不會是有個別發展商,特別孤寒,特別一毛不拔,唔肯減呢?我唔排除囉。」

原因1:長實領展做街坊生意 疫情影響較細

    財經評論員曾淵滄說,大發展商不減租的道理好簡單,大發展商和普通業主減租與否的關鍵考慮,在於出租商舖受到疫情多大影響。「發展商例如新地(沙田新城市廣場)、新世界(尖沙嘴K11)、希慎(銅鑼灣希慎廣場)、九置(尖沙嘴海港城),它們的商店是在旅遊區的大商場,無可能不減租,因為現在打擊最大是旅遊業。但領展一啲都不願意減租,長實又不願意減租,是因為領展的店舖全部都是在公共屋邨,長實商場是在私人屋苑,這些商場受疫情影響細好多。」

    李嘉誠基金會去年曾經因應反修例風暴,向中小企派發10億元應急錢,被讚揚是雪中送炭。但今次長實卻拒絕減租,租戶和網民大感失望。有報道引述長實租務部回覆稱,理解租戶處境,但認為困境屬暫時性,長實會採取建設性措施應對市場變化,如增強物業衛生措施及市場推廣活動,而非減租,同時租戶應繼續遵守租賃合約條款。

    曾淵滄謂:「誠哥分得好清(楚),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如果誠哥商場是海港城無可能不減租的,但他的商場是在自己發展項目的住宅區,受到疫情打擊不大,開超市、士多又怎會受到打擊?生活用品個個都要買。」

港鐵減租 因政府要「做榜樣」

    據他觀察,近日地區性大型商場(服務區內市民為主,而非以高端消費客戶及遊客為目標客群)、港鐵商場和屋村商場仍然有好多人流,他不諱言連港鐵都宣布減租「真的是純粹講人情味」,而非出於做生意的理性考量,「港鐵商場受到疫情打擊是好細的坦白講,人流是少了小小,但現在除了公務員不用到辦公室上班,和學生不用回學校上學之外,其他人都差不多全部照常上班。只是因為港鐵業主是特區政府,而政府要帶頭做些事,其他發展商純粹是生意人。」

    至於本地商場大業主領展亦說,由於旗下商場商戶業務相對穩定,拒絕減租;但就推出8000萬元「中小商戶同舟計劃」,是不是有做好過無?曾淵滄冷嘲:「8000萬元算得上什麼?對比領展的租金收入,只是九牛一毛。」截至去年3月底的全年業績,領展的零售物業租金收入為66.6億元。

原因2:「房託」商場 減租難向股東交代

    麥萃才提醒有一個原因好多人都會忽略,就是如果這個商場是屬於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s,下稱房託)資產的一部分,業主根本無可能減租。房託主要靠持有物業的租金收入派息。根據《房地產基金守則》,基金管理人必須將除稅後的九成淨收入,分派予基金單位持有人。

    領展作為房託,旗下逾百個商場都屬於房託資產;而長實不少商場如置富第一城、馬鞍山廣場等16個商場都屬於長實旗下「置富產業信託基金」的資產。「如果假設發展商本身已經將商場放在房託,要根據上市條例規章將收益九成分派。如果你減租,會令你的收益大幅度降低,影響就是因為你派息少了好多,令明年房託價格跌好多,你向股東交代不到。」麥萃才說。

    反觀,如果商場不屬於房託,只是屬於整個發展商的物業組合的一部分,就相對容易向股東交代:「一個發展商的整體portfolio的盈利,盈利之中又有收租物業又有售樓收益,就算收益下跌都好正常,不需要告訴你因為我減租所以影響收益,只需要告訴你,整體集團收益因為經濟關係下跌。」

    觀乎本地大型商場目前的減租措施,房託下的商場幾乎都未有減租,明顯採取較審慎的態度,包括旺角朗豪坊業主冠君產業信託在早前公布業績時稱,估計零售市道受挫導致租金收益總額及每基金單位分派下跌, 集團正考慮向租戶提供進一步減租。而豐樹北亞商業信託旗下的九龍塘又一城亦暫未見有就疫情影響宣布減租。「大集團不代表不了解租戶情况,而是自己都有難度。」

原因3:小業主怕被銀行Call loan?

    本地商戶其實早在去年反修例風暴就開始提出減租要求,不止針對大型發展商商場,亦包括個別業主。不過,資深地產投資者、紀惠集團行政總裁湯文亮去年9月撰文時,直斥零售業要求業主減租,會對樓市有結構性影響,因此減租不是不可為之,而是不能為之。

    文中提出,如果業主現在減租,若租客之後不能交回原有租金,甚至結業,銀行有權認為租金收入不能支持樓宇供款,而向業主追收差額(俗稱Call loan)。

    不過麥萃才就認為,銀行不會在現在這個時勢追回貸款,「如果逼到你default(違約),店舖成為銀主盤的話,銀行賣唔出仲慘。只要你繼續供到款,我(銀行)就唔理你,起碼等疫情完了才會Call loan」。

    而且,麥萃才提到,只有實力較差的小業主才需要擔心被追回貸款,而他認為香港店舖價格貴,普通市區地舖動輒數千萬元,因此香港中小型商舖業主好多都是以基金持有店舖,而非獨資,而有「炒舖」能力的人更是有着不錯的實力,而非一般小型投資者。

    綜合各大型發展商旗下商場目前的減租措施(見表),我們簡單分為三類,包括拒絕減租、無講明減租幅度和表明減租幅度的地產商。至於慷慨與否,人人定義不同,例如恒基地產減租只適用於零售、飲食、教育租戶,新鴻基地產亦表示減租「按個別情况」;中環IFC至今仍未收到風聲會否減租;新世界目前有K11、D Park表明會減租。

慷慨共渡時艱? 魔鬼在細節

    曾淵滄和麥萃才都認為說到底,減租對於大部分業主來說弊多於利,因此不減租是正常,減租只是人情。

    「講真,你估新城市廣場有舖空了出來,你估有無人租,使唔使減租?如果你間舖本身好偏遠的,你唔減租,租戶走埋,不知道幾時有承接,你又減不減租?」麥萃才認為,業主減租還需要冒險,一間減租,旁邊的租戶都要求一齊減租,「如果你要求減租,我不減,而你決定走,我都是損失一個租戶,可能要付出找新租戶的成本,而下個租值沒那麼高,但其他隔離店全部都要求減租,個業主咪仲傷」。

    「你看看其他大商場,話和你共渡時艱那些商場,其實都是指定行業,例如餐飲或個別零售,你合乎資格就和你傾。或者是指定某幾間商場。業主就算減租都是好selective(揀擇)和private(高私隱)般減租,要求你簽了保密協議才會減租,大發展商大業主不是傻的。」

英超球員「開齋」遭噓 哥帥:賽會容許

  本轮英超,曼城1-0战胜利兹联,比赛在上半场一度暂停,以便穆斯林球员为斋月开斋。在此期间,现场球迷发出高分贝嘘声,赛后瓜迪奥拉谈及了此事。 瓜迪奥拉说道:“这是一个现代世界,对吧?你看当今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尊重宗教,尊重多样性,这才是重点。英超联赛说你可以有一两分钟,让封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