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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21

Something On Your Mind Karen Dalton

Something On Your Mind

Karen Dalton




Yesterday any way you made it was just fine
So you turned your days into night time
Didn't you know, you can't make it without ever even trying?
And something's on your mind, isn't it?

Let these times show you that you're breaking up the lines
Leaving all your dreams too far behind
Didn't you see, you can't make it without ever even trying?
And something's on your mind

Maybe another day you'll want to feel another way, you can't stop crying
You haven't got a thing to say, you feel you want to run away
There's no use trying, anyway
I've seen the writing on the wall
Who cannot maintain will always fall
Well, you know, you can't make it without ever even trying

And something's on your mind, isn't it
Tell the truth now, isn't it
Something's on your mind, isn't it
And something's on your mind

3.4.21

甲乙丙工作室 深水埗

甲乙丙工作室

地址:深水埗鴨寮街80號

開放時間:下午2:00至晚上11:00(周一及二休息)

查詢:9065 8384




「無人」士多暗藏工作坊   教拉花紮染烘焙攝影


    招牌只寫着「甲乙丙」,門面裝潢如1980年代的雜貨士多般,貨架上有齊各式罐頭、醬油、米酒,旁邊還有一個懷舊巨型汽水櫃。有街坊路經想買罐頭,可是竟找不到老闆,似乎沒有人看舖,難道只是一個只供拍照用的懷舊場景?



    走近一點細看,便會發現汽水櫃內的奶茶、涼茶、玻璃樽裝汽水都有標示價錢,但寫明「自助付款」。櫃面放置了一個從前人們用來放麻將的鐵箱,客人拿取飲品後可直接把錢投進去。這個正是「甲乙丙工作室」4名合伙人的傑作,說到底,裏面的工作室才是店舖重點。



提供平台   助年輕人開班


    創辦這間工作室的4名男士全是70、80後,來自不同行業,有做工程,也有做銷售,他們在工作上認識,一直想設立一個平台幫助本地年輕人開展生意。創辦人之一的Gary Chan說:「我們認識很多不同界別的『師傅』,知道現在生意難做,尤其是年輕一群,想找個地方開班也不容易。我們便想做一個平台,協助他們安排場地、宣傳、招生等事宜,讓他們可以在自己的行業發光發亮。」



無人看管飲品   自助付款


    先說門面的自助式經營,為何幾個老闆藝高人膽大,飲品無人看管,不怕大家不付款?他們不約而同表示開業以來,只是「唔見咗一支奶茶」,他們亦沒有刻意記帳,但就發現錢箱內的錢總是有多無少,代表有客人因不想找贖而多付金錢。Gary指這個雜貨店只是他與伙伴們的情意結,志不在賺錢,純粹為開心。他們最初的構思就是要放一台懷舊汽水櫃,其中一個partner特地從九龍城走到青山道,想找士多買一台現成的汽水櫃翻新,更按舊汽水櫃上印着製造商的電話逐一查詢,怎料廠家一一表示已停產,最後唯有找一家做冷氣工程的公司訂做一台全新的。



    自去年2020年9月開業以來,工作坊舉辦過各式各樣興趣班,如紮染、烘焙、攝影、花藝、咖啡拉花等。其中最受歡迎的要數2016年國際金茶王陳子平教授的港式奶茶班,每次開始接受報名均火速額滿,現時候補名額排至5月。原來最初陳師傅很喜歡這個店面,他的徒弟特地多次來訪,想找老闆洽淡寄賣奶茶,甲乙丙老闆們想到不如邀請師傅來開班,結果一拍即合,雙方一直合作至今;而寄賣的「師父好茶」更加一樽難求,據知每逢周五晚來貨50、60樽,店員便會立即把奶茶上架,通常到周六下午已經售罄,能否買到就要碰碰運氣了。




28.2.21

陸穎魚:詩寫人生,共跳一場互信舞 林凱敏

星期日文學 ‧ 陸穎魚:

詩寫人生,共跳一場互信舞

林凱敏   28/02/2021



    由二零一零年出版第一部詩集《淡水月亮》至今,陸穎魚寫詩十餘年,載浮載沉地走人生路,詩,成為她這些年來的同行者,即使日子莫名昏暗,也是詩,給予詩人力量,恍若馬拉松跑手途中被端來的水,一瓢飲,一首詩,燃點走下去的明燭。婚後移居台灣的她,二零一五和二零一六年連續出版兩部詩集《晚安晚安》及《抓住那個渾蛋》,去年底本年初,獨立出版了限量發行的半手作詩文攝影集《待你醒來一個無瑕的宇宙》,小小封袋裏,盛載着羊水般寬大溫煦的宇宙,送給出生一年多的女兒。


    每部詩集的出版,冥冥連繫上陸穎魚生命的重要時刻。因着《淡水月亮》出版後飛到台北參加書展,認識了從事獨立出版、現在的丈夫;婚後二零一四年移居台灣,並出版詩作一半在香港一半在台灣寫的《晚安晚安》,流露着兩種不同的地域性、不同的焦慮;出版第三部詩集《抓住那個渾蛋》後,二○一七年開創以詩為主題的「詩生活」書店,直至越洋採訪陸穎魚時,電話另一端的她也正準備在回書店開舖前的煮飯燒菜工序,「我先洗米」——作為人妻人母,回到書店後得到一絲喘息的個人時光,時而與書店客人朋友聊天,時而翻揭詩集,或會激起創作欲望,「那時刻,那狀態,像是瞬間忘記自己是個太太或媽媽,即是那種純粹『我想寫詩啊』,所有其他的事都不再重要」,她坦言,現時八成的詩都在店裏寫。


詩是無法逼出來的


    疫症以前,陸穎魚每年至少回港一兩遍,每次從機場回到將軍澳居所那趟長途巴士,尤其經過黃大仙、牛池灣年輕時常流連的地方時,膠卷般的長長回憶卷軸式地浮於眼前,「那種回憶是,又美麗又哀愁」,她短嘆半聲,吞進去的是每回感受到的流逝與失去,「這過程具有詩意,那內心風景的變化,種下了詩的因子」。於她而言,詩關注的是這樣日常最微小的物事,捕捉看似虛無看不見,卻深陷於心的感受。


    回顧過往十多年與詩共度的日子,或許也如一趟巴士回溯,只是流逝風景中更看見詩給予的禮物。處女作《淡水月亮》出版後,自言沉寂數年,遭遇創作瓶頸詩量驟減,也因生活上出現困難,忙着應付和解決各種問題,陸穎魚在擠壓的縫隙間嘗試保持創作量,卻發現「詩是無法逼出來的」。


    最初開始寫詩,可說是機緣巧合誤打誤撞,年少愛流連公共圖書館、高峰期有三張圖書證的她,參加了圖書館的創意寫作班,陰差陽錯下在多種文體中選了新詩,就在那兩個月的短期課程裏從基本學習。當時會走上「詩路」,她說要感謝當年導師葉輝和關夢南。往後在「文壇北野武」葉輝帶領下持續寫詩,每寫好一首詩,也傳給他看,這位「私人教練」會給陸穎魚意見,告訴她哪處寫得不好,讓她再作修改,後來更推薦她到袁兆昌創立的「文化工房」出版詩集,「糊里糊塗地加入了香港詩壇」,「幸運地,也不知為何得到如此多眷顧」,她說。



從詩中找到了出口


「我無法割開身體/送你一個心臟/我只能割開心臟/送你一件心事」

( 摘自《禮物》,《淡水月亮》)


    讀陸穎魚的詩,會感到敏感的詩人筆下流淌的真灼感受。對於寫詩,她自言是個無自信的詩人,懂分析其他詩作運用的技巧,認為技巧可練習,「有些詩人能夠以微小經驗擴充(成詩)」,但她卻發現自己難以挪用那些技巧,「只可靠長時間生活累積感受」,她比喻為扭水龍頭,「只有一兩滴水不足以讓我創造什麼,我需要非常飽滿時才能寫」。她也舉例說,在讀她喜愛的詩人夏宇的詩時未必能讓她知道更多夏宇本人,「對於夏宇不會很熟悉」,但在讀其近作《羅曼史作為頓悟》時——「我發現我看見夏宇這個人了!」從此看到,「寫詩有一種取捨,你想怎樣去創造那環境那事情,你想暴露多少,也可以決定」。但自言無法掩飾太多自我的她,每部詩集或多或少「赤裸地反映了生活的事情或個人狀態」,譬如在《淡水月亮》會看到愛情與失戀的部分,「《晚安晚安》會看見弟弟患上憂鬱症、媽媽生病,我要到醫院,你會看見我的事情」。


    卻也因為一路走來的「自信不足」,陸穎魚不強求從詩中獲取名氣或詩集銷量,她說,「我知道自己沒資格向詩索取什麼實質的」,能夠把詩寫出來,過程中回饋她內心的強大力量,「勝於一切」。也是詩讓她接受自己的瑕疵、生活的困乏,她說——詩給予的禮物實在太多太多了。從《淡水月亮》開始她從詩中找到了出口,從此起詩於她是個「非常信靠的伙伴」,那時「整個世界都不信,只信賴詩」。但也因其在生命中之力量巨大,當時像「找到個救生圈」,會懼怯失去這救生圈而溺死,使她曾着力地寫詩,「發現自己對詩的執著」,可後來慢慢脫掉包袱,認為在詩中獲取一種推動她對生活持續「有期望和嚮往」的意義,是最為重要。


    出版第一部詩集後,相距五年後出版於她而言非常重要的詩集《晚安晚安》,在三十歲出版,剛跨過了年齡關口,也是剛從香港移居台灣前後書寫的詩作。她形容內裏寫到的焦慮,在香港的和台灣的很不同,剛到台灣時面對的是新環境的適應、對未來的焦慮,「那焦慮是隱藏式的」。但她覺得,結婚和去台灣是自己的決定,是個人內在的焦慮,理應由自己解決,所以「當時在小套房內,有一段比較隱密的孤獨時光」,其中一批詩就在當時寫下。



沒有給女兒寫一本童話書


    移居台灣後這幾年,香港爆發各種社會運動,陸穎魚一直留意,有時早上醒來隔着屏幕讀新聞看影片,淚涔涔落下。但因隔着距離,多是無法親臨現場,也自覺無足夠時間蒐集所有資訊,若以散文或評論的方式書寫,會讓她感到站不住腳,「很難以清晰立場完善觀點分析社會事件」,但以較感受性的文字、以詩書寫,是她認為自己能夠採用的表達方式。


「他們舉起玻璃的雙手/讓你們餵眼睛吃,感動的胡椒/讓你們任由驕傲的催淚彈,四處亂跑/暴力的黑影在暗角俘虜太陽/但永遠無法阻擋一隻螞蟻走過光明磊落」

( 摘自《風的緣故》)


    二零一九年她懷孕期間,剛好也是社會運動最熾烈的時候,整個懷孕過程不斷在屏幕接收消息,除了牽引情緒,也讓詩人不斷思考關於生命的種種問題,譬如是世界的不完美,也所以在「給女兒的情書」《待你醒來一個無瑕的宇宙》中,雖說是送給女兒小珍珠的一歲禮物,但她曾寫到:「抱歉我沒有寫一本童話書給你。這些文字看起來都充滿着哀愁」。在羊水般的黑暗宇宙裏脫頭着陸,來到這地球上,陸穎魚想像,死亡後再次張開眼睛,會否醒來在一個無瑕的宇宙?


「生命掉落地上的塵埃/我們出生踩着的孤獨歌」

( 摘自《孤獨的發音》)


    有些人可能會問,為何給女兒寫這種殘酷的世界?怎麼不寫些較美好的?陸穎魚說,「其實我把她看待是『人』,無分年紀,關係是平等的」。詩人把她對生命的理解和看法,用這本書告訴女兒,「或者十年廿年後這些想法很土很迂腐,不值一提,但我想記着當下。我想是有種任性,我寫我自己想寫的,表面上像為她而寫,但有種任性是,我寫我想寫給她的事情」。而她也說到,因為這不是個人詩集,會容許自己放進一些難以歸類的短句,「若是個人詩集則希望完整地以個人意志去寫」,並笑言她「不會寫媽媽詩集,大家不用期待了」。作為「小珍珠計劃01」的《待你醒來一個無瑕的宇宙》,是此計劃的第一集,陸穎魚表示會不定期繼續下去,往後可能是女兒塗鴉配自己的文字,或以其他形式合作,「直到可能十歲她覺得煩厭時,那我們的合作計劃便終止吧」。


    在這本詩文攝影集會看見陸穎魚拍的照片,當中無論是異國風光或是生活處境,總見有「人」在當中,「我很喜歡拍人、觀察人,即使日常逛街也總會到處看,『人』總是很吸引我的」,她續說,可能是原生家庭的影響,自小總覺得別人比自己幸福,會怨上天或命運待她不好,那時在香港坐地鐵,她常深墮這種思考——其實旁邊那人會不會跟我一樣痛苦?即使他/她外出時也同樣拖着明淨的外殼,但內心也許一樣有煩惱、苦痛?


每首詩背後,也都藏着一根火柴


    剛遷到台灣的一段日子,陸穎魚坦言「比想像中寂寞」,辛酸無以向人訴說,許多事情都得獨自承受,但幸而在慢慢適應後,也在開書店後生活更順遂。「在台灣寫作狀態的確是比較好的,壓力小了」,譬如來自原生家庭父母親的重擔,「石頭不在面前」,也因在書店遇到的許多客人也成為朋友,以詩為主的空間,讓人有共同話題。在書店日復日的工序中,能讀詩集的時間不算太多,很多時候只能讀到書的三分一。但讀詩集時而讓她激發創作慾,例如最近在讀蔡翔任的《日光綿羊》,思考生命較深刻的問題,符合她目前的生命狀態,另外她最近在讀也喜歡的詩集有《一隻狼在放哨:阿巴斯詩集》,和游善鈞的《水裡的靈魂就要出來》。


    個人第三部詩集《抓住那個渾蛋》裏的詩也在台灣寫,風格跟以往不同。事實上自《淡水月亮》到《晚安晚安》後,有評論人亦指出其風格迥異。陸穎魚說,可能在寫詩上沒有信心,「一直力求轉變」,希望讓人看見她的野心與嘗試。《抓住那個渾蛋》的風格比以往較哀傷的調子,更多了點溫柔可愛,「我想寫些較幸福的詩,可能也跟當時狀態有關,到台灣一段日子後適應了,開始能寫較輕的詩」。但完成這本詩集後詩人發現——原來幸福的事物很難寫!「因為你要拿揑那種幸福、甜美」而又寫來不尷尬,同時當沉浸在「平凡的幸福狀態,你會忽視它」,然後「當你將那種好平凡的幸福拿出來審視時,嘩你發覺,你審視不到啊」。


    生活上也許感到平凡的幸福,陸穎魚明瞭生活亦讓人麻木,例如日復日照顧孩子。所以寫詩,她認為是讓自己「保持清醒保持自我保持敏感」的一種方法。寫詩除了讓她學懂堅強,也讓她明白不要被剝奪和犧牲太多,即便對方是親人,「保有自己是最重要的」。回顧十多年有詩陪伴的日子,寫詩,讓她從昏昏暗暗的日子走過來,在對自己與生活失卻信心時,是詩讓詩人支撐並提起自己。或許陸穎魚有些詩滿溢哀愁鬱澀,但事實上「每首詩都在鼓勵自己」,每首詩背後,也都藏着一根火柴,看讀者能否把它點燃。


    過去幾年陸穎魚亦有嘗試寫些散文,「可能是邀稿時一篇篇寫」,但作為一本書去出版,她說發現自己做不到,「這也是我喜歡詩的原因」,因為詩「某程度上令我隱藏,散文對我來說有一種暴露,可能是我做得不好,不懂取捨,但我害怕那暴露的感覺」。在詩中成功建立的一份安全感,讓她好好隱藏,甚或是找到逃逸路線。那安全感之巨大,就如共同跳一場舞,「我不是在孤獨地跳單人舞」,而是與詩互相配合跳不同節奏或風格的舞步。她坦言,即使有天再寫不出詩來,也將此視為詩給自己的祝福,「因為如果寫詩大部分時候是痛苦和艱辛的」,不寫詩也許代表她「生命中的另一種邁向」,代表「自己已有能力,培養一種堅強或韌力去面對各種難關」。



info:陸穎魚

香港詩人,生於1984年,2014年移居台北。曾任財經記者、《字花》編輯。曾獲城市文學獎、中文文學創作獎。著有詩集《淡水月亮》、《晚安晚安》、《抓住那個渾蛋》、詩文攝影集《待你醒來一個無瑕的宇宙》。新詩作品入選:《2011香港詩選》、《2012香港詩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80後十位香港女詩人: 詩性家園》。

22.1.21

理想與掙扎 莫失莫忘 《午睡》來回看火紅年代 胡筱雯

理想與掙扎   莫失莫忘   《午睡》來回看火紅年代

胡筱雯   22/01/2021



    50年前,火紅年代,大批年輕人滿懷理想走上街頭,分為國粹派、社會派及托派等,投入論政。步入1980年代,學運銷聲匿迹,餘下鬱悶的人,承受社運低潮的困頓與空虛……以這段歷史為背景,陳炳釗寫成《午睡》,道出改變社會要面對的理想與掙扎。若當下政治氛圍太過鬱悶,不妨看前人的故事,不是懷舊,陳炳釗在對白中寫,是要莫失莫忘。


    前進進戲劇工作坊製作的《午睡》,在2016年首演,原定2020年末及2021年初,先後在香港文化中心及西九文化區自由空間重演,因疫情改為網上直播現場演出(共3場),並於1月11日完成直播,2月下旬會推出導演剪輯版,屆時再公開發售門票。此劇由陳炳釗擔任編劇及導演,首演時劇本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劇本,以及IATC(HK)劇評人獎年度劇本/編劇獎。


    其實劇本初稿早在1985年寫成,後束之高閣。2014年,陳炳釗改編作家也斯的《後殖民食物與愛情》,以輕鬆手法回顧香港歷史,當時陳炳釗就想繼續做香港歷史系列,適逢雨傘運動,陳炳釗見證社會和年輕人情緒起落,又做不成原定的改編劇,就重寫《午睡》。至於重演,2019年4月,陳炳釗原本正構思有關街道的作品,經常「行街」,到6月反修例運動爆發,見證街道景觀的改變,他想回應此觀察及社會事件,但籌備的作品不適宜如此修改,就潤飾《午睡》劇本,計劃2020年末重演。


    無論此劇的製作過程,抑或故事內容,都離不開社會運動這議題。《午睡》的故事,以阿昊和阿曦兩兄弟為主軸,兩人曾參與社運,後來哥哥阿昊成為電影編劇;弟弟阿曦到歐洲流浪,回港後他發覺香港進入經濟起飛的繁華盛世,哥哥把學生運動拋諸腦後,阿曦不知如何自處。後來阿昊說要寫新劇本,是關於兩人的祖母,從祖母講香港歷史,阿曦幫忙寫劇本的過程,兩人發生爭執……


社運結束後 如何面對生活?


    《午睡》的故事設定為1984年,是火紅年代之後。翻查香港著名文化研究學者羅永生的論文,火紅年代所涵蓋的時間,是1969年到1982年,在六七暴動的兩年後、中英雙方就香港前途問題談判前。當時沒有大型社會動盪,卻是土生土長的年輕人熱心投入學運,擁抱激進思潮的年代,當時的年輕人命名那段時間為火紅年代。


    陳炳釗說,自己是「摱車邊」,趕上了火紅年代。他中學的時候,曾經「被組織」,去參與展覽、講座、學習班等,當時要看《大公報》和《文匯報》的社論,要讀恩格斯(德國哲學家,馬克思主義的創始人之一)的著作。之後他見證學運的「路線之爭」,當時派別包括國粹派、社會派、托派及無政府主義者,不同派別對香港未來路線有不同想法。當毛澤東逝世,中國政府否定文革,四人幫倒台,國粹派的勢力也隨之消散。不過故事的主角,不是國粹派,而是最邊緣的托派及無政府主義者,寫劇本時,陳炳釗也參考和訪問了昔日的托派及無政府主義者,如《70年代雙週刊》創辦人莫昭如等。


    陳炳釗在首演的場刊寫道,1985年創作時,「一心只想宣泄一下成長中的挫敗感,以及在學運退潮時自己曾經經歷過的被遺棄和被背叛的感覺」。今次訪問,他說重演時聚焦的主題又有點不同︰「經歷社運失敗之後,要在生活中找出路,那個現實的難處,可能比(面對)社運結束更難。」人物在劇中的命題,都是如何面對生活。


社運後的絕望與成長


    社運後,其中一個角色阿圖避世,研究靈性、夢境等心靈活動。飾演阿圖的黃衍仁,曾經也是社運的活躍分子。在反高鐵運動中,示威者曾發起五區苦行,黃衍仁是6個全程參與的示威者之一。黃衍仁覺得自己的處境與阿圖不太相同,因為阿圖在社運低潮時,香港正值經濟起飛,商業上、文化上有很多的機會,但自己面對社運低潮時,覺得香港的文化、經濟上沒有太多出路,應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不過回望社運,有一點,他和阿圖很像︰「阿圖有句對白,類似『以前我們覺得很重要的爭拗,其實就好像宇宙大爆炸的微塵』……不是當時的爭拗沒有意思,而是世界變得很快。如果你現在沒有質疑5年前自己的幼嫩,其實你沒有成長過。」對於黃衍仁而言,前人社運的經驗,反而讓他明白追求社會變革,困頓與受苦是必然的,所以不會太容易感到絕望和無力。陳炳釗笑言,黃衍仁的氣質跟阿圖有點相似。他不是覺得黃衍仁在社運中「退後」了,重點是「退後」的人比較能體貼他人,不會太自我中心,在劇中阿圖和女主角阿花,就負責緩和哥哥和弟弟的衝突。


望以藝術 完成革命理想


    哥哥和弟弟的爭拗,也可以說是理想和現實的掙扎,這點剛好呼應梁天尺在兩次演出時的個人經歷。梁天尺在2016和2021的兩次演出中,分別飾演弟弟阿曦和哥哥阿昊,弟弟阿曦依然抱持理想主義,哥哥阿昊卻要走入建制。梁天尺說,2016年演出阿曦一角時,跟阿曦一樣剛從歐洲遊歷回港,他能理解阿曦的信念,他想像阿曦在歐洲參與國際無政府主義大會,相信憑激情可改變世界,就像他當時也會憧憬回港後如何發展自己的演藝事業。


    現時梁天尺在演藝圈工作了一段時間,他會問自己,在表演上想追求什麼?表演在社會上有什麼作用?表演不再只是興趣。他飾演阿昊時,會明白他想要更富足的生活,自己也會思索,如何經營演藝事業才可有更多收入。梁天尺提到,阿昊在劇中反覆提到「要走入大富豪思考」,大富豪是1983年12月在尖東開幕的豪華夜總會,阿昊是在告訴自己,要考慮現實;也是要思考,在吶喊理想外,有什麼其他可能。


    再進一步理解兄弟的爭拗,可以讀劇中一句對白,阿昊說︰「一種藝術的復仇,一個無法動彈的軀殼,通過想像,向外部世界作出反抗。」阿曦卻說自己不想復仇。其實阿昊說要進入大富豪,也希望透過藝術,去完成未竟的革命理想;弟弟執著理想,卻沉溺痛苦。以前梁天尺也像阿曦,不解哥哥反抗的能量何時消失;做阿哥時,反而明白,他覺得弟弟未到接受現實的時候,只好把話藏在心中,也會羨慕弟弟單純的欲望,想改變世界。不少人回望當年,會埋怨當時的人為何不多走一步;做過兩個角色,從劇作感受過不同年代的梁天尺,能體諒不同階段的人,在不同處境有自己的考慮。


2021重演的《午睡》,演員除了有梁天尺和黃衍仁,還有近年多做影視作品的劉俊謙與蔡思韵,分別飾演弟弟阿曦,以及女作家阿花(中)。


穿梭過去現在 學懂體諒他人苦難


    訪問尾聲,陳炳釗笑言︰「其實我在社運入面都見到好多兄弟,我覺得這件事可以無止境地寫下去。」看劇後,曾參與社運的朋友向記者分享,會從故事中的人物,聯想到身邊的朋友。黃衍仁說自己在2016年,作為觀眾看劇時,也有聯想;但陳炳釗也聽過些回應,觀眾在看劇後感憤怒,覺得是一個年紀大的人隔岸觀火,不體諒社運的挫敗,在傷口上灑鹽。藝術不是政治口號,作品能深刻地刻劃人物,應可重現人性的複雜與曖昧,激起觀眾的情緒。黃衍仁和陳炳釗都認為,藝術不應過於簡化現實,應多捕捉真實的面向。2021年,他們也想知道這些觀眾如果看了重演,感覺如何。


    陳炳釗和劇中的阿昊一樣,藉虛構故事寫香港歷史。他們講的是過去,立足的是現在,並穿梭於兩者間。陳炳釗覺得如此穿梭是重要的,而整體上,香港文化沒有足夠力量回顧歷史,因為太多事情逼文化創作人專注在當下。他在消費文化中,或有深度的文化探索,也有同樣觀察。他想到,若能藉作品《午睡》,「拉鬆」過去與現在的兩個時間點,讓觀眾有來回看事物的方法和過程,他覺得是重要的。他在兩次社運後,這份使命感尤深。在鬱悶的當下退後一點,從前人身上學習,能記住改革理想的初衷;穿梭過去現在,可以學懂體諒他人苦難。相信這就是陳炳釗在劇中所寫的,「莫失莫忘」。


●《午睡》導演剪輯版


登記電郵︰bit.ly/38YPvHR






7.1.21

閉戶讀書論 周作人

閉戶讀書論

周作人   



    自唯物論興而人心大變。昔者世有所謂靈魂等物,大智固亦以輪迴為苦,然在凡夫則未始不是一種慰安,風流士女可以續未了之緣,壯烈英雄則曰,「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但是現在知道人的性命只有一條,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只有上聯而無下聯,豈不悲哉!固然,知道人生之不再,宗教的希求可以轉變為社會運動,不求未來的永生,但求現世的善生,勇猛地衝上前去,造成惡活不如好死之精神,那也是可能的。然而在大多數凡夫卻有點不同,他的結果不但不能砭頑起懦,恐怕反要使得懦夫有臥志了罷。


  「此刻現在」,無論在相信唯物或是有鬼論者都是一個危險時期。除非你是在做官,你對於現時的中國一定會有好些不滿或是不平。這些不滿和不平積在你的心裡,正如噎隔患者肚裡的「痞塊」一樣,你如沒有法子把他除掉,總有一天會斷送你的性命。那麼,有什麼法子可以除掉這個痞塊呢?我可以答說,沒有好法子。假如激烈一點的人,且不要說動,單是亂叫亂嚷起來,想出出一口鳥氣,那就容易有共黨朋友的嫌疑,說不定會同逃兵之流一起去正了法。有鬼論者還不過白折了二十年光陰,只有一副性命的就大上其當了。忍耐著不說呢,恐怕也要變成憂鬱病,倘若生在上海,遲早總跳進黃浦江裡去,也不管公安局釘立的木牌說什麼死得死不得。結局是一樣,醫好了煩悶就丟掉了性命,正如門板夾直了駝背。


  那麼怎麼辦好呢?我看,苟全性命於亂世是第一要緊,所以最好是從頭就不煩悶。不過這如不是聖賢,只有做官的才能夠,如上文所述,所以平常下級人民是不能倣傚的。其次是有了煩悶去用方法消遣。抽大煙,討姨太太,賭錢,住溫泉場等,都是一種消遣法,但是有些很要用錢,有些很要用力,寒士沒有力量去做。我想了一天才算想到了一個方法,這就是「閉戶讀書」。


  記得在沒有多少年前曾經有過一句很行時的口號,叫做「讀書不忘救國」。其實這是很不容易的。西儒有言,二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追兩兔者並失之。幸而近來「青運」已經停止,救國事業有人擔當,昔日轆轤體的口號今成截上的小題,專門讀書,此其時矣,閉戶雲者,聊以形容,言其專一耳,非真辟札則不把卷,二者有必然之因果也。


  但是,敢問讀什麼呢?經,自然,這是聖人之典,非讀不可的,而且聽說三民主義之源蓋出於《四書》,不特維禮教即為應考試計,亦在所必讀之列,這是無可疑的了。但我所覺得重要的還是在於乙部,即是四庫之史部。老實說,我雖不大有什麼歷史癖,卻是很有點歷史迷的。我始終相信《二十四史》是一部好書,他很誠懇地告訴我們過去曾如此,現在是如此,將來要如此。歷史所告訴我們的在表面的確只是過去,但現在與將來也就在這裡面了:正史好似人家祖先的神像,畫得特別莊嚴點,從這上面卻總還看得出子孫的面影,至於野史等更有意思,那是行樂圖小照之流,更充足地保存真相,往往令觀者拍案叫絕,歎遺傳之神妙。正如獐頭鼠目再生於十世之後一樣,歷史的人物亦常重現於當世的舞台,恍如奪舍重來,懾人心目,此可怖的悅樂為不知歷史者所不能得者也。通歷史的人如太乙真人目能見鬼,無論自稱為什麼,他都能知道這是誰的化身,在古卷上找得他的原形,自盤庚時代以降一一具在,其一再降凡之跡若示諸掌焉。淺學者流妄生分別,或以二十世紀,或以北伐成功,或以農軍起事劃分時期,以為從此是另一世界,將大有改變,與以前絕對不同,彷彿是舊人霎時死絕,新人自天落下,自地湧出,或從空桑中跳出來,完全是兩種生物的樣子:此正是不學之過也。


  宜趁現在不甚適宜於說話做事的時候,關起門來努力讀書,翻開故紙,與活人對照,死書就變成活書,可以得道,可以養生,豈不懿歟?——喔,我這些話真說得太抽像而不得要領了。但是,具體的又如何說呢?我又還缺少學問,論理還應少說閒話,多讀經史才對,現在趕緊打住罷。


                        1928年11月作,選自《永日集》



28.12.20

陳漢威 (人訪:第一百零六篇) 方俊傑

陳漢威 (人訪:第一百零六篇)

方俊傑   26/12/2020



    前有線體育記者陳漢威:下屆亞運,在杭州舉行,你夠不夠膽在現場大嗌香港加油?


前言:


    有線新聞部裁員,將皇牌節目《新聞刺針》及《有線中國組》連根拔起,被辭退的名單中,還包括資深體育記者陳漢威。


    觀眾記得陳漢威,可能因為他愛用指桑罵槐的形式把時事新聞放在體育新聞,例如正值安心事件,報導一場球賽結果,他會引用許志安與鄭秀文的金曲歌詞。你以為純粹搞笑?「社會一直以來的變化,發生甚麼事,大家看到,我也有感覺,尤其見到隔籬的電視台制肘多多,你會更加珍惜自己擁有的。唇亡齒寒,你看見一定會殺到過來,只不過時間問題,就會更加重視僅有的時間,做一些自己想表達的。」


    「例如,香港隊打外隊,隔籬台寫一句:願贏波歸香港,這句說話立即被刪走。你會好震撼。他們的態度是:係咁㗎啦,上頭話cut就cut。香港隊齊上齊落,我以前也寫過,現在不可以說出來;再簡單一點:香港加油,現在的人直頭不夠膽寫。下屆亞運,在杭州舉行,你夠不夠膽在現場大嗌香港加油?去到2022,你夠不夠膽說這句話?我相信再沒有機會。如果,我當時沒有這樣做,無機會㗎啦。」


第一章:新聞部要求好高,身邊的人好勁,你會想從他們身邊學習。


    陳漢威入行做體育,或者,只因為太喜歡打籃球。「一開始,一定是喜歡體育較多,自己有打籃球、踢足球、跑步。原本有想過繼續打籃球,後來碰到勁人,港隊級數,不夠打,也不及他們堅持,沒有他們的自律。他們每晚好早睡眠,不會出去玩,見到香振強,每朝六點、七點,拍住個波,打完籃球才返學,我做不到,也沒有他的天份。」


    「當時,珠海書院的籃球隊好出名,整隊正選也是甲一。我好喜歡打籃球,好想跟他們一齊打,自然入了學校,讀新聞也是順理成章。那時認識(伍)家謙,我大學二年級,他大學三年級,看著他由新報兼職開始做起,到亞視見習、兼職、全職,看到條事業的軌跡。好多師兄、師姐帶住,好多同學也入了這一行,又是順理成章。」


    「我的第一步,做兼職,一份叫《入球晚報》的報紙,欠運,做了九日,便被欠薪,無得再做下去。見第二份工,《新Monday》,食買玩副刊。2003年開始賭波合法化,它搞一本夾在雜誌入面的波經,看中我做過《入球晚報》,請了我。」


    「讀珠海讀四年,三年級的時候,去過有線應徵資料搜集。我問他們介意不介意請兼職,我一樣返到朝九晚五。他們不請兼職,但埋了一粒種子。到三年級尾,他們再打來,說新聞部有空缺,我便去了見工。夢想中的工作終於找我,好開心。我記得正在搭巴士,嗌了出來,攬住身邊的人不斷說這件事。夢想成真,好難入到電視台做體育記者的。」


    「我跟伍家謙一直以來也好熟絡,一齊打籃球,日日聽他說這個行業的生態,也認識不少人。見工,他幫我很多,給我不少資料:一個電視體育記者跟一個報紙體育記者,相差好遠,要出聲,要出鏡,不可以有懶音,如何將稿件譯成人話而不是文字。我見工前好有準備,於是,成功了。」


    一做,做了十六年。初入職的情況,陳漢威還歷歷在目。「我入去,是2004年雅典奧運之後,原本的班底出現離職潮,新加坡開ESPN,香港舊記者全走。我們一班新的記者,好大衝擊,也好大壓力,要學好多事做好多事,好緊張,只好邊做邊學。新聞部要求好高,身邊的人好勁,你會想從他們身邊學習。這麼多人走了,自然提供了超多機會,入職第二日,已經可以去採訪,一、兩個星期後,做現場直播。第二年,已經去德國做世界盃。對新人來說,是好大挑戰。」


    「時間過得好快,好開心,好驕傲,公司給了好多資源好多時間。一個『毅力十二愛心跑』,在體院跑十二小時迎接新的一年,十二個小時入面,不斷現場直播,其他台一定不會付出同樣資源同樣做法。我常說未必最多觀眾看我們,行家一定最多,無論電台、電視台、報紙,都看住我們,看我們出甚麼。」


第一章完。


第二章:你不可以極度自娛,也不可以極度為公司著想而不理會觀眾。


    陳漢威說不是最多觀眾看有線體育新聞。可以理解,一來有線是收費頻道,二來對家無綫有個星級體育主播--伍晃榮。伍晃榮把個人風格引入體育新聞,開創先河。「一定是由伍晃榮先生帶起。」


    「我試過旁白一份稿,好簡單,模仿了他的一句:『真係睇到心都寒埋呀!』自我感覺良好,他隔住伍家謙,跟我說:『這句,這樣旁白,不是太好。』我明白,他是想保護我,覺得應該慢慢來。他有跟伍家謙說過,也經過伍家謙跟我說過:他覺得一個新人,不應該這樣做,不應該未學行先學走,有些說話,他老人家說出來,可以,當時的伍家謙,或者一個新人陳漢威,不可以的。」


    「我沒有他的江湖地位,沒人認識,一個𡃁仔說這些話,便是幾不客氣。歐洲國家盃,希臘贏冠軍的一年,他夠膽形容C朗是黃毛小子。我當時廿幾歲,開始擔大旗,哪夠膽說同一番說話?甚麼是時候改朝換代?只有像他般的老行尊,才可以說出來。」


    換句話說,陳漢威本來也是一個循規蹈矩的體育記者。直到,他發現,自己擁有的自由度,原來是幾大的福氣。「日日寫波,一個晚上四場波,難道每場波也寫幾多分鐘C朗射成一比零,頭鎚頂入,越位在先,入球無效,食詐糊?觀眾看上去,也沉悶。」


    「其他電視台不能夠繼承伍晃榮先生滲入個人風格的元素,我個台做到,空間好大。以前的年代,沒有人干涉到。旁白稿件,自己寫,很少由其他人寫完給我讀,可以說得𣈱快一點,入肉一點,所以想說多一點,想觀眾也看得開心一點。」


    「伍晃榮對我的影響好大,他覺得新聞是不開心的事,全部新聞也令人看得不開心,去到尾,有三分鐘,令大家開心少少,輕鬆少少,何樂而不為?」難得當時的上司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守舊派。「以前馮德雄先生做我們的經理,甚至會讚好。互聯網興起,連登、高登、香港討論區、Facebook爆出來,說我抽水抽到乾,反應好快、好大,跟以前好大分別,這個有鼓勵作用。」


    滿足到年輕網民,怕不怕得罪較死板的家庭觀眾?畢竟,在很多人眼中,新聞應該要正正經經嚴嚴肅肅。「一直有想,作為觀眾,看到我的新聞報道,會否過份了,過火了?其實,數量好少,五十隻故仔?二十隻故仔?有一次撞中才會這樣寫,不會刻意,要有感覺,關事,才滲入去。」


    「記得有場波是曼聯對巴塞,適逢許志安與黃心穎的事件,我不期然閃過畫面出來,便把歌詞與歌曲(名)放落去,好適合。這個有點難度,要拿捏,不可勉強。主要還是說回球賽,不可扯得太遠,係又抽唔係又抽,便突兀。」


    「新聞,一是對觀眾,一是對自己,一是對公司。要平衡,如果只對自己,會變成自娛。現在,這三回事,失衡。你不可以極度自娛,也不可以極度為公司著想而不理會觀眾。現在對觀眾的部份,變成一個小角落,是大薄餅中十二件的其中一件也沒有,之後得返半件?甚至是薄餅皮?」


第二章完。


第三章:為何情願出一場俄超,白俄超,也不出一場本地波?


    高峰轉眼滑落。陳漢威說的,是有線體育新聞,也是整個香港的體育新聞。「全盛時期,2008、2009,加上來,有九個人,其他電視台也有五個人。不斷刪減,剩下三個人,原來兩個人也可以。其他電視台自然跟隨,但已經不再是同一回事。好多事遺漏了,也再做不到本地新聞。」


    「今年備戰東京奧運,本來做了好多古仔,想訪問的運動員,差不多全部訪問了。其他台一定不及我們做得多,我們做了二十至三十個運動員訪問。其他台?一隻手掌一定數得出,一年做的本地專題故事的數量,只有一至兩隻。將來,香港不會再有香港運動員,或香港運動,在大眾媒體出現的機會。」


    「以前,馮德雄先生,我們的大腦,真懂體育,他會閱報,每個版面也會看,體育版也會看。開會,他會跟你談到有關體育的話題,他會知道吳安儀的爸爸在桌球室工作,她在那裡長大,好詳細,連前一晚球賽如何入球也清楚。作為一個體育人,搭不上咀或者不認識,會覺得羞恥,於是想提升自己。來到現在,主管完全不看體育,完全不關心,不認識。四個人開會時連一句說話也搭不上咀,根本不知發生甚麼事,把體育看成可有可無。」


    好殘忍的說一句,對於體育記者來說,體育好重要,不能排除對於市場來說,的確被看成次要。陳漢威最重視的,還是小眾之中的更小—本地體育。「完全知道一場本地波,或一個本地運動員訪問,不會勁過一場歐聯決賽,但如果在可行時間,可行資源,一定做。為何情願出一場俄超,白俄超,也不出一場本地波?或者記者做的專訪?為何會這樣?」


    「做本地新聞,是好浪費時間,好浪費資源,電視台不會支持,甚至不會容許面世。由伍晃榮年代,到伍家謙年代,聽過幾多難聽說話?體育?出乜鬼吖?唔出啦。咁多?咁長㗎?兩分鐘?一個訪問,兩分鐘,根本無法交代,愧對受訪者,也愧對攝影師,用了這麼多資源,仲要唔出得?必然覺得氣餒。」


     「可惜不算可惜,我用僅有餘生狂做,我知道總會停。我做給後輩看,可以狂推本地運動員出去,疫情之下,咪做居家訓練,videocall?用我方法,推盡本地運動員。不想似我初初入行,外國新聞跟本地新聞,是外國九本地一,目標是做到五五,一半一半,做不到,也希望外國七香港三,已經完美。」


    「今次疫情,外國比賽、體育消息,全停。我真可做到五五,有點似完成自己夢想,一件好想好想好想做到的事。」


第三章完。


第四章:跟人說,由有線出來,他們也會覺得你是做事不錯的人,而且,是個有骨氣的人。


    疫情令陳漢威完成心願,也是一個藉口,令陳漢威被效力了十六個年頭的公司辭退。「早知道體育這一行不會做得太長久。2008年北京奧運必然是高峰,之後必然由高峰滑落。2012年倫敦奧運,我們拿了獨家轉播權,但出不到免費電視牌照,便只會一直跌下去。是有心理準備,不是沒有預計過會發生。」


    「為何炒一個大腦,可以請四個人回來?你知道一定會崩潰,一定出事。他們入來,難道嘻嘻哈哈,像以前一樣?一定會做嘢。只不過,做得太過突兀,可以做好一點。但他們不怕做得難看,說明給所有人知道,新聞界將來要自我審查。作為一個人,有甚麼應該說,甚麼不應該說,甚麼應該做,甚麼不應該做,條線,更加被拉到超級近。」


    「今次疫情,把握到機會。我沒有想過在這一世會有這麼多airtime、資源,我曾經以為永遠做不到。無悔了,就算這一刻要熄我們的燈,也可以。有些傷心是傷心在累積了好多年經驗,頭八年,像球員身份,之後,似球員兼教練。我想帶多點給經驗給他們,也沒有機會。電視體育新聞末落,傳承不到落去,是可惜。」


    「坦白說,做一個記者,人工低到沒有人相信。以前,還可以生活到,現在的新同事,我常跟他們說:做記者,跟做飲食業的人比較,已經無得比,一個管理員,人工也比你高,你知道的吧。做十年,做第二行,人工會幾級跳,你要考慮清楚。他們也知道是火坑。以前,租個一人單位,四、五千,我初入行,人工還可以,不租樓,可以揸車,生活算寫意。現在不可能,食個常餐,四十、五十元,如何生活下去?份糧得萬頭咋!好辛苦。」


    對運動員對行業對後輩,陳漢威是有點耿耿於懷;對自己,反而看得開。「體育記者都是四年一個循環,一過了大型運動會,便會想休息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發展。體育記者來說,我算做得最長時間,做了十六年,是撐到最後的一個。我以前是說得最多要走的一個,變成最遲走的一個。理性上,這一個行業,根本不可能延續下去,我得四十歲,怎可能撐多廿年,到六十歲?是不可能。不過,絕對無悔。為甚麼?因為我入的,是有線,跟人說,由有線出來,他們也會覺得你是做事不錯的人,而且,是個有骨氣的人。」


    有骨氣的人,這一種生物,好像也快要絕種了。


完。

27.12.20

必列者士街會所 記一個思想進步的年代 潘曉彤

街知巷聞:必列者士街會所   記一個思想進步的年代

潘曉彤   27/12/2020



    也斯曾以〈香港的故事:為什麼這麼難說?〉為題寫了一篇文章,講及香港的故事總是難寫:好像人人都嘗試去說,說一個不同的故事;他卻認為那些故事到頭來不一定能告訴我們關於香港的事情,而是告訴了我們那個說故事的人,他站在什麼位置說話。


    這一年,歷史科公開試試題被取消,否定了討論的空間,為歷史的一種說法定調。


    當歷史博物館常設了19年的展覽「香港故事」,10月因更新工程關閉,大批市民趕於閉館前以憑弔的姿態到訪,深怕某種敘述從此湮滅,一張張展板認真拍照記錄。


    多年來,香港有不少殖民地時期建築被政府下令清拆,也曾引起政策性消滅的陰謀論。康文署博物館榮譽顧問馮永基熟悉政府部門間運作,笑言想多了,指古舊建築在不同政府部門間推卻流轉,卻往往因建築物的小毛病,沒人願意使用下才被拆毁。香港歷史學者丁新豹也同意昔日處理很多時只是使用上的權宜之計。他們卻安慰道,今天關注者眾,應沒即時被拆的危機。但那些被保存下來的「幸運兒」餘生的命運又如何?兩人留意到城中有些古建築即使在用,卻值得被更好地使用。最具代表性的,是獲列為一級歷史建築的青年會必列者士街會所。


















/1/中央會所 落成102年


    到大館看完展覽,再到PMQ欣賞原創手工藝,沿必列者士街走,若沒疫情限制,更可到新聞博覽館參觀。以為這趟文化之旅已走到尾聲?走下去你會在街末發現一座樓高6層的龐然紅磚建築。但鐵柵卻繫上告示「工場範圍,請勿亂進。如有違者,報警處理」,將遊人拒之門外。


    原名為中央會所的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必列者士街會所(下簡稱會所)建成於1918年,是香港第一個予華人使用的大會堂,比香港大會堂更要早逾40年提供服務。比中央會所更早啟用的雖有位於今天匯豐銀行總行位置的舊香港大會堂,但它主要服務上流洋人,華人使用受限,例如只能在指定時段方能進入圖書館。


一群華商領袖籌建


    中央會所的籌建,本身已反映着香港發展的一些有趣側面。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1901年創會,初期租賃民房作會址,後來因空間不敷應用決定自建,購置和建築費分別由YMCA北美協會和本地華商合力捐款籌集。香港歷史學者丁新豹收藏了一張照片,相中石碑詳列當年捐款者姓名,他形容名單「非常精彩」,包括當年香港最顯赫的華人,例如香港首位獲封為爵士的華人何啟,首名華人立法局議員伍廷芳,永安、先施公司的創辦人郭樂、馬應彪,也有英資公司的大班,「反映當年香港冒起一班有錢的基督徒華人領袖,也看到那時百貨公司剛引入香港。建築物以外,青年會還引進了『非以役人、乃役於人』的服務精神」。隨募捐達標,青年會最終向政府以減價至2.5萬元的地價購置會址。會所今天不對外開放,在大堂未能看見石碑所在,經丁新豹提點,方知它被遮蓋於張開的大門後。


必列者士街會所剖面圖


/2/ 鑊形跑道、暖水池   當時很前衛


   「其實多於大會堂,有埋文化娛樂和體育。」馮永基小時候居住於太平山街一帶,即使家境清貧,也曾進去看過一場粵劇表演。除了有大禮堂舉辦放映會、展覽和講座,會所亦引進不少當年算是相當前衛的設施,包括建造了全港首個室內暖水池,同時舉辦游泳班。另有一條至今仍非常有看頭的室內懸空鑊形跑道,有如今天室內單車場館的賽道般有深窩弧度,官網介紹指或與有助跑手加速有關。跑道的四角設有健身器材,會所裏亦設籃球場,指原意給當代青年人提供最前衛的運動設施、健身服務以及接觸西方玩意的機會,亦配合當時社會提倡「體育救國」的理念。據官網統計資料顯示,會所落成後70日內,使用健身室共1557人,使用泳池共730人,可見吸引不少市民嘗試。


    泳池於日戰期間,曾清空池水讓區內居民避難,戰後繼續開放使用,池邊的百年銅梯則由1918年保存至今。由於會所現改用作服務弱能人士的庇護工場及宿舍用途,記者致函查詢泳池及跑道目前的狀况與使用情况,青年會未能趕及安排於截稿前接受訪問。




/3/ 糅合中西建築特色


    中央會所建築物呈窄長形,以清水紅磚及混凝土建成,混合中西元素的建築風格其實反映傳教史。丁新豹解釋,當年西方教會來華傳教,政治和文化上都遇到障礙,1922至1927年中國爆發大型反對基督教的運動(俗稱非基運動),抨擊西方宗教的滲透侵蝕原有中國文化傳統。故教會一直希望「入鄉隨俗」,以中國式建築令華人更易接受,香港的例子有聖三一座堂和聖馬利亞堂等。1930年代聖公會的大主教何明華會督來港後更曾下令,以後起的教堂一定要很中式。


    資深建築師馮永基補充,位處中國邊陲的香港因地理條件成為了教會的根據地,而且中央會所由不少華商捐款籌建,建築師以中式建築元素稍微滿足他們一下也不為過。有趣的是,中央會所的建築並非由華人設計,而是出自芝加哥建築師Mr. Shattuck和Mr. Hussey手筆,由他們對何謂「中式」,混和西方元素展開想像:



1. 鋼筋與紅磚


    芝加哥建築風格在1920年代興起,源於當地發生一場大火過後的重建。馮永基指,變革是開始使用鋼架,因而可築起新的高度,再配合電梯的發明,芝加哥出現高樓大廈更先於紐約有帝國大廈。以鋼架為骨幹,早期仍然保留傳統的紅磚或者石外牆。



2. 玻璃大窗


    芝加哥建築風格特色之一是大窗。馮永基指磚石建築很難支撐大窗的跨度,鋼架建築則容許大玻璃窗的建造,亦隨之興起陳列室與大百貨公司。



3. 柱廊


    柱廊是西方建築甚具代表性的一環,柱廊在芝加哥建築很常置於頂部作純粹裝飾,務求讓新建築仍能呈現古典建築形態和紋飾。由於香港雕刻石工稀有,建築的柱廊一般設計簡約。中央會所頂層的柱廊亦屬裝飾。



4. 琉璃瓦與中式牌坊


    中央會所採用中式的綠色琉璃瓦,馮永基指此等工料並不便宜。而琉璃瓦配合尖頂,能適應香港多雨的天氣,將雨水滑走。兩側入口均見中式牌坊。








重要人物在此   表達前瞻思想


    除了建築物本身,丁新豹指,它的內涵也反映香港一些重要的、在當年很前進、很有前瞻性的思想:


1. 魯迅兩場講座

1927年,中國作家魯迅獲邀來港,於2月18日及19日連續兩天,分別以〈無聲的中國〉和〈老調子已經唱完〉為題發表演講,場地正是中央會所。據紀錄,當時禮堂600多個座位座無虛席。丁新豹指兩場演講內容相若,都是「帝」香港,同時希望藉此喚起人的覺醒、振奮人心,「講的是中國人被外國人壓迫,還不懂出來吶喊,他很看不過眼。也分析了香港的情况,指有一班跟殖民地政府關係很好的上等華人,下面是默默忍受的低下階層,對香港情况相當不滿」。中國1919年經歷了五四運動,孕育出追求科學、自由民主等新思潮,同時帶起了反殖民、反帝國主義的思潮。由於魯迅是強烈的民族主義者,對作為殖民地的香港沒什麼好感。資深傳媒工作者鄭明仁曾於雜誌撰文分享他蒐集的相關研究資料,提到魯迅回國後在〈略談香港〉一文中寫到這次經歷不快:「我去講演的時候,主持其事的人大約很受了許多困難,但我都不大清楚。單知道先是頗遭干涉,中途又有反對者派人索取入場券,收藏起來,使別人不能去聽。後來又不許將講稿登報,經交涉的結果,是削去和改竄了許多。」

因此,魯迅來港次數寥寥,卻在中央會所留下難得的足印。鄭明仁在文中感慨歷史的巧合,「魯迅演講的青年會所處的必列者士街,曾經是孫中山每天出入的街道,短短一條幾乎名不見經傳的小街,竟先後出現一位政治革命家和一位文學革命家」。


2. 基督徒成立  「反對蓄婢會」

上世紀20年代,香港社會出現過關於「妹仔」問題的爭拗,中央會所是關鍵場地。丁新豹指出「妹仔」問題反映時代複雜的權力關係,一方面香港的有錢華人家裏普遍都有「妹仔」,堅稱她們不是奴隸,而是跟女兒一起生活長大,待遇也不俗,主張保留婢制。另一方面,一班基督徒提出要廢除,認為人人平等,質問為何中國已廢除,香港卻遲遲未行動,「每次港督想廢時,都受到這班華人領袖反對,沒有他們的支持又很難管治香港,所以投鼠忌器。但英國政府又很緊張,港督變相承受了巨大壓力」。

一班基督徒因此成立「反對蓄婢會」,其中一位積極分子就是先施公司創辦人馬應彪的太太霍慶棠,她是女青年會的創辦人之一,也是女權運動的重要人物。「反對蓄婢會第一次大會在太平戲院舉行,之後第一年的年度會議就在青年會(會所)舉行。」







資源錯配? 歷史建築如何靈活運用?


    「本來就是給香港市民用的,又有這樣獨特的歷史,是不是應該開放讓人進去看?」馮永基問。


    二人均認為現時用途明顯是資源錯配,對此痛心。馮強調,單就使用者角度而言已不理想,因庇護工場運作牽涉交通頻繁往來,位於平地更勝於山上。再者,西九龍、啟德等仍有許多空地可以建造更合適的大樓。就位置及內部設計於使用的便與不便,記者亦透過上述電郵向該會查詢,同因訪問未遂,未獲回應。


    如真要改變用途,必先釐清業權。據社會福利署回覆,按政府產業署紀錄,必列者士街基督教青年會會所自1986年10月2日起由政府擁有,同日由政府租予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作非牟利兒童及青少年中心、弱能人士庇護工場及宿舍。使用權限上,現時租約條款要求租客須維修及保養有關樓宇及設施,任何樓宇的改建及加建須獲業主准許。


政府擁業權   改用途更好辦


    獲悉業權歸政府擁有後,馮永基指事情則更好辦,「問題是有沒有決心。」即使難以一步到位,他建議第一步先爭取升格為法定古蹟,再逐步為會所更換更理想用途。


    丁新豹與馮永基認為這些年會所被誤用原因之一,是社會大眾從前對古建築不特別重視,舉例說舊香港會會所和尖沙嘴火車站拆卸時沒遭遇多大的反對聲音,而今天市民的歷史意識和危機感已截然不同。當中上環半山隨着個別古建築活化,特色漸次鮮明,便提供了良好的條件和時機重新檢視會所的使用與發展。馮永基憶述小時候太平山街只是「死人街」,響徹日夜的是喃嘸誦經聲與揼棺材聲,年月下來,這一帶文藝氛圍逐漸凝聚。加上附近有建於許多本地報館發源地的新聞博覽館、活化已婚警察宿舍的PMQ、包含域多利監獄在內的中區警署建築群復修而成的大館,連同孫中山紀念館、醫學博物館等,他認為這已儼如一個舊城區,再三強調不是要塑造一個主題公園,而是這裏本來就是一個告訴大家「The making of Hong Kong」的重要地域。


    怎樣才算理想用途?二人祈望即使不恢復原意,會所的文化價值與歷史意義都可以在使用上加以彰顯。馮永基提出或可讓會所成為舊城區中各散點間的凝聚者,以「大腦」角色策劃並推動彼此的合作,至於由誰主持則是開放的後話,他期望會是個有多元化思維、活潑的想法,走出官僚架構的角色。


【歷史磚頭系列之一】


必列者士街會所

Chinese YMCA of Hong Kong, Bridges Street Centre

上環必列者士街51號


英超球員「開齋」遭噓 哥帥:賽會容許

  本轮英超,曼城1-0战胜利兹联,比赛在上半场一度暂停,以便穆斯林球员为斋月开斋。在此期间,现场球迷发出高分贝嘘声,赛后瓜迪奥拉谈及了此事。 瓜迪奥拉说道:“这是一个现代世界,对吧?你看当今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尊重宗教,尊重多样性,这才是重点。英超联赛说你可以有一两分钟,让封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