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2.19

2019   Ford v Ferr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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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境界我們永遠達不到,
但看着志同道合的人攀上高峰,亦屬人生快事。

22.12.19

焦土作為一種策略:戰後港英的討論 鄧啟怡

通識導賞:

焦土作為一種策略:戰後港英的討論

鄧啟怡   22/12/2019

   半年過去,經歷盛夏到嚴冬,無論認同與否,焦土攬炒與光復香港成為了廣為人知的口號。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抗爭者發動了各式各樣的不合作運動、推動歐美立法制裁香港。

    但到底什麼是焦土?焦土作為一種策略其實有很長的歷史。

    在翻閱英國的歷史檔案,我恰巧見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英國與香港曾經簡略討論香港會否採用焦土政策(Scorched Earth Policy)。

    借當時殖民地內部的討論,或許讓我們深思焦土這種想法與此時此刻的香港。

歷史上的焦土

    隨便打開一本軍事歷史的書本,不難找到與焦土有關的故事。從拿破崙戰爭的俄軍到中日戰爭的國軍,處於弱勢的一方通過堅壁清野、拖延敵軍,破壞在地一切有用的資源,免於落在敵人手上,並希望利用時間、空間去換取戰略的可能性,從而贏取整場戰爭。不過,優勢的一方同樣會考慮使用這種策略。二十世紀初,面對如水一般、神出鬼沒的波耳游擊隊,擁有火力絕對優勢的英軍卻束手無策。為了切斷游擊隊補給從而達成止暴制亂,英軍不惜破壞當地經濟,焚毁大量村莊農場、強迫數以萬計的平民進入集中營。簡而言之,這種主張為了最終勝利,不惜與敵人攬炒的策略在歷史上其實並不是新鮮事。

二戰後殖民地陷管治危機

    不過,為什麼焦土政策曾經進入港英政府的討論議程?我們必須考慮英國自身的情况以及當時整個世界政治局勢。由於二次大戰造成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損失,昔日的日不落帝國不復當年勇。戰後殖民地獨立運動、共產主義思潮讓英國帝國陷入不同的管治危機。例如1948年殖民政府宣布馬來亞聯邦進入緊急狀態,並開始強迫華人搬入被後人稱為「新村」的集中營,以焦土戰對付戰時盟友陳平領導的馬共游擊隊。另一方面,沒有美國這個反對殖民主義的新興強權支持,英軍相信單靠自身力量未必能擊敗敵人、守衛殖民地。雖然戰後香港沒有馬來亞那樣激烈的戰爭,但面對1949年後中共的威脅,倫敦認為缺少美國的核保護傘,香港斷無防守的可能。因此,倫敦在五十年代中曾經與華盛頓討論美軍協防香港的可能性。由此可見,戰後的倫敦政府即使國內百廢待興,也不得不計劃以手上有限的資源,應對殖民地一觸即發的危機。

焦土的原則

    當時的大環境促使這場焦土政策討論。專責殖民地事務的英國駐東南亞副高級專員 (Deputy Commissioner-General, Southeast Asia)代表英國遠東防禦協調小組(Defence Co-ordination Committee, Far East ),在1948年5月28日發出一份絕密的文件,要求馬來亞、新加坡、砂磱越、北婆羅洲和香港等殖民地的輔政司盡快提交戰時當地政府的防禦計劃。

    第一份附件中提及十多項戰時需要注意的事項,包括民防(Civil Defence)、民情(Civilian Morale)、反英活動(Anti-British Activities)、戰時配給(Rationing)。其中一項就是焦土政策(Scorched Earth Policy)。小組引用英軍戰時文件,提及二戰時焦土成功與失敗:即使部分英商不合作,英軍及時破壞大部分英資工廠與器械,但是檳城的廣播電台落入日軍手上,變成了反英的宣傳工具(圖a)。

圖a

實行與否 三大問題

    另外一份絕密附件則列出殖民政府預備防守計劃的政策原則。其中有關焦土政策,當地政府需要考慮以下三個問題(圖b)。

圖b

第一:焦土能有多大的成效?對敵人的阻礙、傷害會否超過光復後殖民政府重建的成本?

第二:假使焦土是達成大戰略的必要之惡,哪些措施需要在戰爭全面爆發前準備?

第三:如何賠償焦土造成的財物損失?無差別焦土?不了

    不到兩個月,當時香港輔政司麥道高(MacDougall)回覆了上述的信件。面對一河之隔的威脅,他強調市民對政府信心的重要性,特別是1941年日軍攻佔香港的經歷使為數不少的香港市民失去信心。他確信任何有效防守的計劃都需要兼顧這個背景,並附上一份三頁有關香港防禦計劃的備忘錄。港英政府認為過去香港保衛戰(1941年12月8日至12月25日)期間的焦土政策對民生帶來的傷害更大。這份檔案並無列出當時港英政府具體行動。但著有《孤獨前哨:太平洋戰爭中的香港戰役》專研香港保衛戰的學者鄺智文及蔡耀倫,在上述專著中提及英軍破壞了不少基建設施。例如為了拖延日軍在新界推進,英軍破壞很多道路、橋樑、鐵路,幾乎徹底破壞了新界的現代交通網絡;當日軍登陸港島,港英敗局已定,殘餘的英軍炮兵摧毁了九龍半島的油庫,但未有破壞近醫院的荔枝角油庫。因此,戰後的港英政府認為一旦戰火再現,焦土政策只會有限度執行。例如戰爭爆發,碼頭和軍艦等軍事目標會被破壞,但不包括渡海小輪等民生設施。

    其他殖民政府的回覆都是大同小異,它們皆不主張無差別的焦土政策。例如馬來亞的官員認為破壞只限於石油供應、廣播電台等重大戰略目標,並且主張公營房屋和社會福利的改革,從根本打贏反共的民意戰。砂磱越的殖民政府除了指出焦土政策不適用電力、供水等民生設施,更重要是當地政府和宗主國應該承擔破壞當地的橡膠園等經濟焦土戰的一切損失。北婆羅洲當局則指出黎明來臨前,盟友的行動同樣可能帶來破壞,並認為新政府的首要任務是補償所有戰爭造成的破壞。

是策略,不是目的

    戰後港英的焦土政策討論就這樣終結。無人會想到經歷半世紀和平的香港再次出現焦土的討論。這次討論不再限於出入馬會的管治精英,而是包括過去半年過百萬付出血與汗的普通市民。漫長的寒風來臨,除了說一句很廉價的「唔好死」,每一個普通人也許更需要思考自己何去何從。特別是大台不再存在,大家耳邊卻充滿愈來愈多「冷氣軍師」的策略分析、賽後檢討,左右運動的去向。

    回顧港英相關的討論,我們可以反思焦土作為一種策略的意義。焦土只是其中一種策略,終極目標是為了追求勝利。絕對不是為了焦土而焦土,更不是為了懲罰同路人。為了達成戰略目的,焦土或者在某些歷史時空變成其中一種合理的選項,但不代表破壞應該無差別、無限制。同時,焦土的界外效應經常遠超想像,因此行動前不能忽視光復後重建社會的成本。

    總言而之,焦土不是為了End Game,而是光復的手段。



17.12.19

雲吞麵

細蓉門派多 識食講究次序


  1. 雲吞麵的由來,得追溯至上個世紀,歷經二戰、國共內戰,大批移民由廣州逃難到香港,當中包括技藝精湛的麵匠。他們攜同家眷來港後,為維持生計遂提擔挑在後巷賣雲吞麵,帶來了雲吞麵文化。
  2. 小碗的雲吞麵稱為「細蓉」,每碗約有1両4錢加4顆雲吞,當年是西關大少、紅牌阿姑、粵劇名伶愛吃的點心、消夜。隨時代及顧客需要,現時細蓉麵量較多,約有2両麵。
  3. 麥文記已由路邊攤發展成佐敦一家店舖,擺路邊攤時一碗細蓉賣1仙,後來賣3仙、5毫。創辦人麥民敬,是廣州雲吞麵大王麥煥池的遠親,麥文記初時只賣全蝦雲吞、水餃,入舖後才加添牛腩、炸醬麵等。
  4. 正宗雲吞麵認真講究,上碗時將雲吞放底,麵在其上,以防麵條浸泡過久而發脹、變軟。甚至連吃也有次序,傳統食法先喝一口湯,再吃一顆雲吞,繼而吃一箸麵,梅花間竹,伴3箸麵吃完4顆雲吞。那年代的人,吃畢雲吞麵還習慣喝一匙醋,因麵帶鹼水,覺得醋有助中和體內的酸鹼度,以防胃部不適。
  5. 麥心睿極力讓店舖格局、菜單保持傳統,蒸氣騰騰的煮麵檔口就在門前,香氣撲鼻。煮麵師傅每朝約6時上班,將烤過的大地魚乾、豬骨、蝦米、蝦子、金華火腿等材料,熬煮5至6小時成兩個5呎高大桶的「湯頭」。
  6. 煮麵時間和火候都有講究,於水滾100℃時放下麵條,約煮30至40秒,令麵爽口彈牙。
  7. 麥文記以祖傳全蝦雲吞細蓉為主打,以前採用鮮蝦,由人手逐隻剝殼,但自上世紀60、70年代起人手難以應付,便改用越南雪藏虎蝦。現時每隻雲吞均有原隻虎蝦,並以大地魚粉、鴨蛋、麻油、芝麻等調味。老顧客惦念老味道,搬家後仍千里迢迢來吃。
  8. 麥文記店舖位於舊式唐樓,樓上有洗菜、包雲吞、存放麵條的工場,麵條乃手打竹昇麵,麵廠根據我們的自家配方特別訂製,來貨後會『走鹼』,讓鹼水揮發,減少吃麵時的鹼水味。
  9. 雲吞麵文化在香港發展了70、80年,演變出不同門派,雲吞餡、湯頭各有些微差別,風味各有不同。
  10. 湯頭方面,有的門派會加羅漢果,令湯甜、色深,有的會加黑椒、胡椒或其他調味,令味道較複雜。蝦與大地魚選料嚴謹,湯底主要為大地魚、蝦角(即蝦頭)、蝦子、豬骨熬成。
  11. 竹昇麵的原材料為麵粉、鴨蛋和鹼水。做麵也是一種學問,自家麵廠有助嚴格控制品質,麵粉以加拿大麵粉為最佳,鴨蛋則多只用蛋白不用蛋黃。鹼水令麵質彈牙,但當客人食到鹼水味則會大為扣分,故鹼水的用量與「走鹼」,是行內學問。行內人會留意天氣決定鹼水用量,如天氣冷,『走鹼』時間較長,做麵時便要減少鹼水分量,但鹼水太少會影響麵條質感,故分量要控制得宜。若冬天來不及『走鹼』,則要想辦法補救,例如將麵條放於較高溫的地方,因此要睇天做人。
  12. 處理好「走鹼」程序,煮麵師傅的功架亦很重要,師傅要根據麵質粗幼,決定煮麵時間及水溫,並留意水質,因鹼會在水中分解,若煮麵水帶綠色,即含鹼較多,便要換水。
  13. 此外,雲吞麵最好逐碗烹煮,若貪快同時煮數碗麵,易因煮麵時間長而影響質感,亦易因麵量多,增加卸乾水時的難度,當上碗時麵條帶有淥麵水,便會冲淡上湯。
  14. 舊式雲吞麵舖,每枱總有一罐醃漬酸蘿蔔伴麵吃,因製作耗時,很多麵舖已不再供應。這些細節也是傳統雲吞麵文化的一部分。





15.12.19

史觀達人鄺智文 建互動網頁 敘述「光復香港」歷史 潘曉彤

史觀達人鄺智文 建互動網頁 

敘述「光復香港」歷史

潘曉彤   15/13/2019


    反修例運動的抗爭者從汗濕的炎夏走進滂沱雨季,冬天來了,便瑟縮在晴天下或許過厚的大衣裏繼續他們的步伐,不變的是,半年來他們口中依然高呼着「光復香港」。

   「光復香港」不止是這個時代的口號與實踐,在晦暗動盪的日軍侵佔時期,香港也實實在在經歷過一場顛覆命運的「時代革命」。

    因為街上衝突,浸大本學年的第一學期提早完結,在不用上課的早晨,歷史系助理教授鄺智文帶着手提電腦,在一間樓上圖書館工作。

    熒幕上展示他和團隊正在努力創建的互動網頁,說大概完成了四成,靈巧地zoom in和zoom out,講述一段「光復香港」的歷史。

日佔時期 軍民有主動做嘢

    穿恤衫皮鞋的鄺智文打開門,早把侷促的西裝外套脫下掛在椅把上,停課後不用上課的日子他依樣穿戴整齊,有時帶着他的手提電腦到樓上圖書館工作。這名八十後的年輕學者,黑色電腦鍵盤顆粒間透着漸變的彩光,隱隱暗示沉穩中的活力。

    他握着鼠標向下拉,幾下子就在一張淺棕色的地圖上放大了深水埗麗閣邨一帶,說起日軍佔領香港三年零八個月間,一段鮮被敘述的歷史。「很多論述都會說香港被佔領三年零八個月,好慘,完。所有都是被動,你被人欺負、被人佔領、被人強姦、被人殺。被完、被救、被光復,原來不是。」他說,香港作為被捲入這場戰爭的地方,這裏的軍民其實也有主動角色,不止是被動受害。

組地下組織 刺探日軍兼救人

    當年日軍佔領香港之後,按族裔將全數投降的駐港英軍囚禁於幾個戰俘營。鄺智文將屏幕移向我,一張華裔的臉孔彈出,「有個軍官叫賴廉士,本身他是香港大學醫學院教授,也是香港義勇防衛軍的醫官,被放在這個深水埗戰俘營,這就是他的華人助理李耀標」。當時日軍還未加緊防範,助理成功逃走,在外面找幫手,回頭再把賴廉士帶走。他們攀山越嶺走到惠州,心裏仍惦念餘下那萬多個分佈在北角、深水埗和馬頭涌的戰俘,想把他們救走,便向英政府請求支援。後來約十名中低級軍官陸續逃脫後,集合組成地下部隊「英軍服務團」。他們託運送糧食的司機把消息帶到營中,「用一粒假膠釘裝紙條放入去,勾在車上。戰俘有信息時就會掛起綠色毛巾,司機就會去等他們。日軍好hea,有啲又好幫手,畀少少錢就幫他們運藥入去」。

    在未被腰斬的課堂上,不知道鄺智文的講課是否也一樣生動。記者像課室裏坐在第一排的積極學生一樣,打斷老師未完的話,着急提問,「對抗如此絕對又強大的極權,人民力量微小,如何看見希望?」鄺說:「他們完全沒有武裝,沒槍沒炮沒飛機。他們做地下工作,聯絡、蒐集情報、翻譯、宣傳、醫療。」除了協助戰俘逃走,團中也有人專責刺探軍事情報,監察日軍活動;另一方面,也在國民政府管治的華南地區「收買人心」,「救了一些華人醫生,放他們在華南地區贈醫施藥。因為有差不多一百萬香港華人被日軍趕走,入晒大陸,英國之前吹到自己咁勁,輸到連香港都淪陷埋,他們慢慢打番好英國形象」。

    這個地下組織日漸壯大,獲救或逃離的軍人以外,還有普通市民加入,以自己的專業貢獻,「日軍大量出版物會無意中透露軍事情報,很多香港華人在英軍服務團裏做翻譯,日文翻譯成中文,中文翻譯成英文」。本科於中大修讀歷史系的鄺智文問:「記得鄭棟材嗎?他也是其中一個翻譯。」只靠人力,這個單薄的組織透過情報讓美國陸軍航空隊得知可以打擊日軍的轟炸目標,也讓英國知道回來接管時需要準備糧食。英軍服務團最終成為香港重光時第一批返回的人,帶來喜訊,把輔政司從營中接出來,「技術上,他們是光復香港的那班人,當然背後有艦隊在外海back up,但都型嘅,先過艦隊兩日入去」。

歷史不是要給人定身分

    研究軍事史出身的鄺智文,說起這一段我們都未及經歷的歷史,依然說得眉飛色舞。問他為什麼對軍事史如此着迷,他鬼馬地說:「我唔識其他嘢嘛!」再正經道,「有樣嘢好緊要,你可以在一些以為好敵我分明的衝突裏看到模糊的地方。戰爭是好能夠體現人類經驗多樣性的event,你可以看到最壞的事,也可以看到最好的事。最重要的是,你會見到最多灰色的事」。他繼而引伸談到自己對歷史學的理解,「以前的歷史學是想建立一個大論述去灌輸,令人記住自己的身分。近這二三十年的歷史學是解放式的,想人透過對細節的理解,挑戰很大但抹去多元的論述」。他講課一樣,先拋出問題,自行接續解釋,「為什麼要強調多樣性?令人可以更容易包容不同,to tolerate difference。很重要,如果沒有可以讓人理解和接納差異的歷史,其實好容易有衝突,造成壓迫,因為總有人會強調自己那一套才是真實、你的不是,點傾?」他熟練地拈來例子說明,「以英軍服務團為例,日本人一定衰?有個日本牧師,幫手做翻譯,從頭到尾都幫忙。印裔、華裔、英裔英兵,盡做,大家齊上齊落。不是劃一條線,日本人對邊個邊個」。

種族多元 當香港屋企

    他形容英軍服務團是個「很香港」的組織,裏面有洋人、華人,有混血兒,有印裔葡裔,族裔極為多元。「It's a very Hong Kong story。昨天是這樣,今天是這樣,將來都應該會係咁。」這段歷史叫他想起抗爭者邀請少數族裔領隊的一次遊行,認為香港人種族的多元能夠循此追本溯源。

    記者不明白哪種身分認同可以令逃脫的華籍軍人、在香港土生土長的市民都願意加入「英軍服務團」,效忠英國,鄺智文否定說,他們不是為了英國,只是為了要趕走日本人,是想回家,「英軍服務團救了好多華籍英兵,其中有百幾人再去接受訓練,送去緬甸打仗,他們打贏後舉牌寫住『坐順風車返香港』,繼續打仗純粹為了要回家」。另一頭,發起組成英軍服務團的幾位核心人物雖是白人軍官,他們全部會說流利廣東話,戰後也選擇繼續留在香港,「全部都當香港屋企,做官時,他們是有感情地工作的。何禮文戰後做新界民政署長,在他地頭,當地人很尊重他,他老哥在那裏打過仗,後來仲做到輔政司,實際管六七暴動的就是他。麥依雲後來是教育司署體育總監,還有祈德尊新邨的祈德尊,他也一直在香港生活。」他認為香港這個多元社會正是來自它的多元歷史,「所以我想研究香港的歷史。香港歷史不是想給一個身分香港人,沒什麼意義,這也不需要歷史做。歷史學不是在這件事上應該發揮影響的,歷史學反而是會呈現人們的歷史經驗有多不同,不是要以一段歷史去造一個香港民族」。最好的歷史應該是讓人提問前人種種決定的原因,提供空間讓人想像與一個地方可能的關係。

除了標示地理位置和空間比例,透過文字和影像亦可補充歷史事件細節。

圖像實驗開端 無意對應當下

    在這個時勢談光復,有什麼用意?鄺智文說,這個計劃其實早就開始了,也無意對應當下香港。他指這段歷史並不特別重要,而它其實是實驗的開端,「字有了,書有了,可不可以用其他手法去理解香港歷史?不如試試infographic?試試地圖?」他指HGIS(Historical 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其實並非新事,學術界早有人研究,但大家的出發點不同,「有人做HGIS是想利用data看歷史現象,我是倒轉,已經做了個研究,想用地圖和圖像呈現,令公眾更容易明白」。他笑言自己所做的被學術界視為「搞緊popular history」,不夠學術所以會被看輕,但他強調自己有做其他學術研究,「這些是我恆有餘力去做,因為我覺得個社會需要」。

社會有需要 公眾更易明歷史

    學術研究自不會遷就讀者程度,他也明白這個世代難以要求大眾閱讀厚甸甸的資料,「邊個想花三個月時間理解香港戰役?最好五分鐘之內看明白啦,這可以as an invitation to那些書,看過這些之後你喜歡了,想了解就再去看」。所謂HGIS,即歷史地理系統,透過互動地圖講述歷史。鄺智文與團隊正在努力建立一個網站,按時序排列篇章,每章可獨立點擊圖標閱讀詳情。以地圖呈現歷史,除了更容易讀,也能在空間上展現史實,「展現個比例,邊個做得多,邊個做得少,一目了然。很多事都是空間上的事,舉例說,東江縱隊真的只是屈了在西貢,用文字描述,你講什麼都得,但一攤開地圖,見到日軍在維多利亞港兩岸做嘢,英軍服務團就在那一帶刺探軍情,中間還可以插入照片、片段」。過去半年,在街上、網上看到抗爭者的文宣,叫他大開眼界,也令他信心大增,「這段時間你見到班後生仔好有活力,香港人做graphic是世界頂尖的,用圖原來可以將複雜的概念講得咁清楚」。

理解自己與空間關係 

    他埋首研究如何呈現歷史,卻不認同這是唯學者獨尊的工作,認為敘述歷史是充權(empowerment)的方式,而HGIS則是一種工具,「可以有一個門檻較低的切入點讓人做自己地區的歷史,不用吓吓都很學術,由歷史學家安個大論述給你」。運動發展至今,街道上出現很多微妙變化,而區選投票率也創出71.2%的歷史新高,「當你對自己身處的社區有更大興趣、更深的理解,會如何看待這些改變呢?」他指出歷史研究一個非常重要的面向,「很重要的功能,就是透過歷史的細節挑戰大論述。這個過程中,可以擴闊人對過去、對身分的想像。如果人可以透過自己研究歷史,更深入理解自己與空間的關係,這也是empowerment,不一定框限一個人只能夠如何記得他與這個空間的歷史」。

    談學術,他也不避俗套,「難聽點講,今時今日沒理由不將地區文化和歷史當成生意看待。Practical一點,你做的東西,除了給人看,除了inform之外,還可以invite,也是重要的」。有感這場運動在過往數月向世界展現了香港的文化特性,認為香港難得地終於可以在奶粉和珠寶首飾以外,展現它更真實的內涵,令他思考可不可以利用不同工具例如互動地圖,向世界呈現香港的深度,「就盡用互聯網,用不同語言,歡迎不同人到來」。他透露,正在聯絡不同政府部門,合作開拓和宣傳旅遊路線。

包容多元 始終講證據 

    上一輩以家國為先,制度和集體放在個人之前,鄺智文認為那是一個好壞的世界,卻理解因為遇上世界大戰,需要集體主義、敵我分明,要動員的時代需要。時移世易,世界向前走,他認為看待歷史的態度亦須隨着演化。從前,掌握話語權的人可以定義絕對的對錯,解放的史觀卻強調當中許多灰色地帶,這是否鼓勵模糊是非?他認為強調經驗的多元不等同犬儒地各打五十大板,「強調多元,就是要讓真的有黑白時可以講得清楚,不是每件事都黑白分明,但總有黑白,舉例說,日軍在香港的統治你怎樣也不能美化」。大是大非之間的灰色地帶,他說是容納不同觀點的空間,「不然你就變北韓,不會只有一套歷史觀、一套歷史論述,而這種態度就會帶來更多衝突」。但觀點之間討論,不是無限度包容,他說有一項原則始終必須嚴守,「一定要基於證據」。


伸縮杆

伸縮杆


    市面上主要有兩款伸縮杆,一種是塑膠製,兩端設有軟膠,此款伸縮杆非常輕身和容易安裝,常用於懸掛日本門簾,但承重力通常在3公斤或以下。

輕身伸縮杆安裝方法

1. 將伸縮杆伸長至比要安裝的地方長1至3厘米(關鍵!)。

2. 將伸縮杆打斜,壓住其中一面牆,另一邊從下而上用力塞進兩牆中間。

3. 確保伸縮杆平衡呈水平線。

4. 伸縮杆的兩端軟膠有少許彈力但並不是吸盤,因此原理是強行塞進兩牆中間。有些人以轉動兩端的方式安裝伸縮杆是錯誤的,會令伸縮杆無法實現應有的承重能力。

中型伸縮杆 承重可達60公斤

    第二款伸縮杆的兩端是堅硬而沒有彈性的,材料可分為塑膠、不鏽鋼和金屬製,承重力可達60公斤。

中型伸縮杆安裝方法

1. 將伸縮杆伸長至接觸兩邊牆壁。

2. 鎖實伸縮杆中央的長度固定螺絲,完成暫時固定。

3. 其中一端的底座設有旋轉頭,按箭嘴指示扭向【強】,直至扭不動。

4. 確保伸縮杆平衡呈水平線。

安裝貼士:這款中型伸縮杆毋須伸長得比安裝的地方長,最好是剛好兩端碰到牆身。千萬不要硬塞進兩牆之間,否則會刮花牆身,令石屎剝落。


◆貼士

‧不想刮花牆身
不少網民分享,在伸縮杆兩端加設薄布可保證拆除後無痕。

‧伸縮杆長度與承重力成反比
伸縮杆伸得愈長,承重力愈低。以使用的噴塑中型伸縮杆為例,長度107至190厘米,承重5至9公斤,說明書列明長度107厘米的可承重9公斤;150厘米承重7公斤;190厘米承重5公斤。

選購伸縮杆考慮什麼?

一、長度
務必先行量度所需伸縮杆長度,若窗簾軌長約175厘米,伸縮杆長度可由30厘米至280厘米。

二、粗幼
如用作掛窗簾,要留意伸縮杆的粗度。輕身伸縮杆圓徑約1厘米,可輕鬆套上不同門簾窗簾。雖然大部分伸縮杆的兩端底座都可拆除,但若是重型金屬伸縮杆,伸縮杆的圓徑達3厘米,未必每塊窗簾洞口都夠大。

三、物件重量
只用作懸掛輕身布門簾,輕身伸縮杆已足夠支撐。如果用作懸掛厚身遮光布或晾衫,那就建議採用中型或重型伸縮杆。

四、使用習慣
如果需要經常拉開窗紗,選擇承重量時亦要考慮拉力。

五、不是愈重愈好
伸縮杆的承重量夠用就好,掛一塊窗紗實在毋須一根承重60公斤的重型金屬伸縮杆。因為承重量愈高,加上伸縮杆本身重,站在高處安裝時亦較吃力。而且要以防萬一,一旦伸縮杆不慎鬆脫,分分鐘出現扑頭意外。

伸縮杆化身收納工具

    伸縮杆既可隨時移除或安裝,又免卻鑽牆的工夫,實是劏房戶的恩物。在網上會發現林林總總妙用伸縮杆的方法,除了在玄關位置橫放伸縮杆作鞋架和雨傘架,還可打直放作書櫃間架、在廚房流理台成為砧板、碟子層架、平放兩根變成收納煲鑊的廚櫃,而加上S形掛鈎則可收納杯。


    也可利用伸縮杆卡住窗戶防蚊網,以防家中小貓跳出窗外;在浴室豎起伸縮杆成收納等。在大掃除時,用它暫時吊起地上雜物,方便打掃。


    日本有個家喻戶曉的伸縮杆品牌名為Heian Shindo(平安伸銅),聲稱是連續三年日本Amazon銷量冠軍,品牌已有60年歷史,主打毋須鑽孔、黏膠就能簡單安裝,而且輕鬆增加垂直收納。看完品牌網站,不禁讚歎伸縮杆的用途可以如此多元化,而且好有型。

買牀要注意

    在揀選牀架時不少人都會去宜家家具店選購,貪其「平靚正」,但要留意的是宜家牀架尺寸和傳統尺寸不同。例如 Queen Size 松木牀架是144厘米闊乘199厘米長,而傳統加大雙人牀尺寸其實是137厘米闊乘190厘米長。因此如果另購牀褥的話,去其他家品店選購就需要特別訂製。而訂製牀褥價錢必會較貴。

唐英年的侄女 鄭美姿

唐英年的侄女

鄭美姿   15/12/2019


    這個題目我這邊寫下來,那邊就後悔了。與其稱她為唐英年的侄女,其實更應該直接叫她郭佳怡。唐英年和郭佳怡,誰的名字更響亮?前者是紡織大王唐翔千的兒子,最為香港人熟悉的,是其九龍塘約道7號的地下行宮,那個廣達2400幾呎的僭建地牢。還有的,是唐宅的僭建物被揭發後,唐英年如何把整件事推到太太郭妤淺身上,由唐太獨力承擔刑責的丈夫之舉(不過所謂刑責,也不過被判罰款11萬元)。

    那麼郭佳怡呢?今日之前她的名字仍是唐英年侄女,但今日開始,她是24歲的郭佳怡,在港長大、耶魯大學畢業,是留美的戲劇作家。在反修例運動進入第162日的一天,她在鏡頭前花了6分鐘,朗讀自己創作的英語新詩《2047》。她穿着一身黑衣,背景是紐約的「詩人咖啡店」,她在詩的開首想像自己將如何死去,其中一種死法是:雙手張開/胸口被子彈射中/我想像我因穿黑衣而被警察拘捕。


    她模仿防暴戲謔示威者「曱甴」的語調,提到墮樓的周同學、墮海的陳同學、眼睛中彈的人、被警察強姦的女生,郭佳怡在詩中說:「他們都是我。」她控訴聯合國至今沒有出面支持香港,沒有人敢對中國(的錢)說不。這樣的女生大概沒可能當上特首候選人,她連一票都不會有,別說689票、777票,或者她姑丈所取得的285票。不過郭佳怡比他們任何人,都更是香港人。

散仔會的前世今生 謝弘一  

周日話題:散仔會的前世今生

謝弘一   15/12/2019


    反送中運動半年以來,不少巿民最感驚訝是警察員方組織的失控及大放厥辭,尤其是被外間稱為「散仔會」的香港警察隊員佐級協會(又稱JPOA,即Junior Police Officers' Association簡稱,或稱拳頭會,以其會徽的圖案命名),除了公開批評政務司長外,在聲明中白紙黑字稱示威巿民為「曱甴」,該會主席林志偉因而被外間譏諷為「林氏大總統」,以反映其跋扈形象。

    其實,只要細心翻看該會的歷史,可見在政府法規中,該會只是一個從開始便遭受閹割的員方組織,它由始至終也不是一個工會,因按現行法例,警務人員是沒有成立工會的權利,如他們上街及罷工,按理是可革職查辦,結果,這群制服人員在現今政治氣氛下,發展成為一個依附權力、陰陽怪氣的傳聲筒。

    當警隊在其facebook張貼警員街邊食飯盒的照片,誇大成什麼世紀勞苦慘事時,便突顯警隊那種「不知民間疾苦」的可笑;前線警員薪酬福利優厚,每月只須付上三數千港元即可入住面積合理的宿舍,「反送中」運動以來又可獲大額OT補水。警隊的溫室環境製造不少「玻璃心警察」,背後有特定的制度及歷史因素,而豐厚的薪酬福利之下,警務人員入職時便已知道,這份工是要交出個人結社、籌辦工會,以及參與政治活動的政治權利,但現今不少警察卻扮成不知曉。

    殖民地時代香港政府參考英國公務員「政治中立」原則,規限四類人員不能成立工會及參與政治活動,包括:
(1) 首長級官員;
(2)政務主任(AO);
(3)新聞主任;以及
(4)警察。

    前兩者是政府的管治階層,如公司內的老細級,新聞主任工作涉及政府資訊發放,而警察作為槍桿子則務必是政府的最後防線(last resort)。有關安排一直延續至回歸後的特區政府,制度無變,是否符合現今社會人權發展,可另作討論,但無論警隊管理層,以至員佐級協會的主事者,肯定對此清清楚楚。

    翻開香港法例《警察條例》第8章「禁止警務人員為職工會會員」,清晰列明「警務人員不得成為任何職工會的會員,任何警務人員違反本條的規定,即喪失其繼續為警隊成員的資格。」警隊內規管警察行為守則的《警察通例》第6章「行為及紀律」,亦清晰列明警務人員不能參與「政治活動」,包括不可參加政團,如非執行公務亦不能公開發表政治言論,以及不能「為任何候選人的政治觀點或政綱宣傳或辯護」等。

    究竟現今政府及警隊管理層是否認真地「有法不依」,不禁令人生疑。員佐級協會也是在過去五年,才出現急速變質及腐化。


早年主力籌辦聯誼活動

    其實,警隊有4個員方組織,包括警司協會、督察協會、海外督察協會,以及員佐級協會,顧名思義是按人員職級分類;回歸初年,四會以督察協會及員佐級協會較為活躍,但主力都是籌辦聯誼活動,如聚餐、蛇宴、旅行等,甚至是為人員爭取特價電器優惠,以至低息借貸(現實是不少前線警察有借貸問題,為免他們因此被黑幫或大耳窿招攬,警隊內部寧自行安排提供低息貸款),亦會處理人員的福利、工時裝備等討論,屬官方認可的對口溝通單位。

    員佐級協會雖常見只有幾名代表發言,看似散兵游勇,但該會結構設計十分嚴謹,理事會透過選舉產生,先在全港五個警總區(港島、東九龍、西九龍、新界南、新界北),再加警察總部與水警總區的合共七區,各設20名區代表,各區代表再互選該區的正副主席及秘書長,並再選出理事會成員及主席,如林志偉本身在港島任職,先選港島總區副主席,再入選理事會,至今屆成主席。

    員佐級協會曾經在面對公眾上擔當一定功能,如代為向社會解答警務知識,以增警民互相了解。回歸初年的協會主席多來自警隊交通部,前主席劉錦華、鍾錦華都默默從事相關角色。然而,近十年前線警員出現躁動,協會角色起變化,試過兩度接近「上街」。第一次是2009年,四個警察協會因不滿薪酬趨勢檢討調查結果,揚言要發起「警察上街」,當年「一哥」警務處長鄧竟成要提早結束歐洲的訪問行程,返港救火,終成功令四會取消遊行而改為在警察總部作交流,這正反映政府及警隊管理層完全知道,「警察上街」嚴重性及觸發的問題。

七警案撐警集會 綱紀漸敗壞

    一切的克制及努力到2017年且告消失,綱紀漸鬆懈,至今灰飛煙滅。在2017年2月,佔領運動七警案中各警罪名成立,觸發逾3.3萬休班警及其家屬到太子「曬馬」,大量休班警在遊樂會外道路聚集,毫不避諱地安排議員及政黨人士加入大會,甚至有警察在會上公開「爆粗」,令人印象深刻;時任一哥的盧偉聰以至管理層,未見有任何姿態制止警察公開集會,甚至間接協助有關活動的舉行,以減前線對管理層的不滿及怨氣。

    縱容縱出一批壞孩子。今次「反送中」運動以來,警察員方組織可謂已完全失去自控能力,甚至發表政治言論,7月份員佐級協會的公開聲明,批評政務司長張建宗代表警隊向公眾道歉是「發表不負責任的言論」,要給司長「最嚴厲的譴責」; 而獲內地重視的「光頭警長」劉澤基,更在10月於其微博帳戶批評特首林鄭月娥與「勇武」示威者會晤;又在帳戶內發布支持民建聯議員葛珮帆、議員何君堯的言論等。公眾嘩然之餘,也疑問基層警察的囂張言行,是否全是獲高層默許及經計算地安排出來的「放縱」。

縱容縱出壞孩子

    近年警隊內不少人私下討論,員佐級協會主席如前主席陳祖光,其言行儼如助理處長級「高級長官」,不少警官感覺不是味兒。究竟是什麼力量,推動這些基層前線警員的協會公開做對外發言的「爛頭卒」,全面配合北京的主旋律,而這些言論,又有多少代表前線警務人員及家屬的真正想法?

    回看歷史,70年代廉政公署成立後,大量警察擔心被追究受賄行賄行為,觸發1977年的警廉衝突,以千計警察在警總集會及到廉署總部大肆破壞,爭取特赦,同年,當時的警務處長施禮榮准許成立員佐級協會,以作安撫。

    那些年,前線警察以暴力相向,源於對自身行為後果的不安。四十載過去,今年前線警察在政權指揮下淪為「無臉見人」的一個武力單位,向不滿政權的示威者施暴,只接受自己人查自己人,公然抗拒其他一切法律監察,背後反映這個武裝勢力,無論是管理層或員方組織,近年已有更大的權力「靠山」,如中聯辦警聯部的聯繫(細節有機會另文再談)。

    時空定格回到6月27日下午,政府發布相片可見,在6月18日200萬人遊行後,多日未有露面的特首林鄭月娥,一臉愁容地會晤四個警察組織代表,以示感謝警隊工作,相片中最矚目的不是特首、保安局長或一哥,而是林志偉面見上級時那副從容不迫、淡定喝茶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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